潘万里请两人在老旧的布艺沙发上坐下,亲自去泡了茶,摆出一副准备顽抗到底的架势。他心里清楚,对方没有直接在医院动手,而是选择晚上来家里,说明他们手里没有一锤定音的证据,很可能只是想来诈他一下。
只要自己咬死不松口,他们就拿自己没办法。
三人落座,潘万里端起茶杯,主动开口:“田书记,苏主任,是为了网上那些谣言来的吧?唉,现在的人啊,为了博眼球,什么瞎话都敢编。苏主任你放心,我们药剂科的同志们,眼睛都是雪亮的,绝对不会相信那些无稽之谈!”
他一脸的义愤填膺,仿佛自己是苏辰最坚定的支持者。
田卫国冷哼了一声,刚要开口,却被苏辰一个眼神制止了。
苏辰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将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轻轻地放在了潘万里身前的茶几上,推了过去。
动作很轻,信封在光滑的漆面上滑行了一小段距离,正好停在潘万里的茶杯旁。
潘万里的眼皮跳了一下,盯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苏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
“潘主任,令郎在国外很有出息啊。”
潘万里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滚烫的茶水洒出来几滴,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像是毫无知觉,死死地盯着那个信封,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
他苦心经营了十年的堡垒,在这一刻,从最坚固的内部,裂开了一道致命的缝隙。
那句“令郎在国外很有出息啊”,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精准地烫在了潘万里最敏感的神经上。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每一下,都像砸在潘万里的心上。他死死盯着那个牛皮纸信封,仿佛那里面盘着一条会择人而噬的毒蛇。他额头上的冷汗,从细密的毛孔里渗出来,汇成一颗,沿着太阳穴滑落。
他没有动,苏辰和田卫国也没有催促。
时间,是最好的催化剂。
终于,潘万里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信封的刹那,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缩回。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把抓过信封,撕开了封口。
几张A4纸,从里面滑了出来。
第一张,是潘晓杰靠在一辆明黄色兰博基尼旁的自拍照,背景是悉尼歌剧院,脸上的笑容张扬得有些刺眼。
第二张,是游艇派对的狂欢,香槟的泡沫几乎要溅出纸面。
第三张,是那份触目惊心的银行流水,和那个名为“BrilliantFutureHoldingsLtd。”的离岸公司。
潘万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地褪去血色,最后变得和墙壁一样惨白。他手里的那几张纸,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手腕都在发抖。他那副老实本分、与世无争的伪装,被这几张轻飘飘的纸,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