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由于药品加成收入、高值耗材收入、以及大型设备检查收入的大幅度锐减,直接导致了我们科室的整体营收,出现了巨额亏损。”
他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
“更严重的是,如果这种亏损持续下去,按照医院的财务规定,不仅无法为科室更新任何新设备,甚至……甚至连我们科室所有年轻医生的绩效奖金,下个季度可能都发不出来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
所有急诊科的代表,脸色都变了。
改革,竟然改到自己没饭吃了?
“我就说嘛!”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会议室的角落里响起。
骨科刘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了进来,他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用一种看好戏的表情说道:
“苏副院长,你的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啊。你为病人省钱,我们没意见,但你不能让医院和医生为你买单吧?”
他环视了一圈,刻意挑拨道:“既然苏副院长这么能干,不如,就请您个人,把这三百万的窟窿给补上,怎么样啊?”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
王贺气得猛地站起来,正要发作,苏辰却抬手,制止了他。
苏辰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发怒,也没有争辩。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满脸得意的刘主任。
“我的改革,是为患者省钱,不是为医院赚钱。”
苏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如果你认为,医院的本质是盈利机构,那你现在就可以脱下你的白大褂,去当一个商人。”
一句话,让刘主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因为苏辰直接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在“救死扶伤”这四个字面前,任何“赚钱”的理由,都显得那么苍白和肮脏。
会议不欢而散。
回到办公室,王贺的脸上写满了忧虑,他给苏辰关上门,压低了声音。
“苏副院长,刘主任他们的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个现实问题。刚才会后,我们科那两个最优秀的年轻骨干,私下里找到我,说……说他们正在考虑跳槽去私立医院了。那边的年薪,是咱们这的三倍。”
这个消息,比那三百万的亏损,更让苏辰感到心头一沉。
他可以不在乎那些老油条的冷嘲热讽,但他不能不在乎那些真正想做事、有能力的年轻人的未来。
他亲手建立的体系,不能变成一个“劣币驱逐良币”的体系。
他之前的改革,只考虑了“节流”,却忽视了更重要的“开源”。他动了旧体系里太多人的蛋糕,却没能为新体系做出一个足够大的新蛋糕。
这导致了新的、更深层次的不稳定。
夜深人静。
苏辰一个人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陷入了沉思。
【检测到宿主面临‘医疗体系改革困境’……】
【启动‘社会经济学-医疗管理’交叉模型……】
【正在分析市二院近五年财务模型、人员结构、政策影响……】
【模型建立完毕……开始进行最优解推演……】
系统的界面,在他的视网膜中自动弹出,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开始疯狂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