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对田军父母的固执无可奈何,对他们对李小龙的诅咒更是感到心惊,虽然他们这样做情有可原,但是,对于李小龙来说,背负着这样的一副精神枷锁,也许会就此毁了他。果然,李
小龙在知道田军父母的态度以后,精神大受刺激,没有人时自己坐在那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旦见到人就不停的说我不是故意的,最终,他被诊断得了精神病,在济南精神病医院
治疗了一年之久,我后来去看他时,他脸上挂着呆滞的笑容,却再也不认的我。一年后,他被家人接回家里,从此再无消息。
田军火化以后,骨灰被他父母带回了家乡,入土为安。
在这件事后,我对生命忽然有了一种新的看法,生命之珍贵让人如此珍惜,被示为世间最贵重之物,却在不经意间,不能承受这轻轻的一推,变的如此轻淡。想起那天早上,如果不是田
军坚持要出去,也许他现在也会跟我一样,仍旧生活在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上,也许混的比我还要开心。可惜命运不允许有这样的假设,否则的话,人世间应该少了许多悲惨,多了许多快乐
。
他们都走后,我也离开了学校,出校门的时候我没有回头,这里给我留下了太多不愿想起的回忆,玩笑一般的学业,冷淡漠然的同学关系,还有早已离去的马德福,爱过我,又伤害了我
的苏曼,这一切我都想忘掉,彻底的忘掉。
工作的事暂时没有着落,我就一直在王栋那里帮忙,闲暇的时候跟他喝酒谈天,日子过的到也轻松。王栋对田军的死和李小龙的遭遇没有表示过多的关注,他说人就是这样,活着的时候
争天斗地,一旦死了却也只不过得到黄土一尺而已,一百年后,除了家人,谁还会记得有你这么一个人。所以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既然做不成伟人来流芳百世,那就不如安安分分的过我们自
己的日子,只要过的开心,混一个快快乐乐也就知足了。
我听了很以为然,也深受他的世界观所影响,开始以混为乐,混中找乐,尽管现在没有豪车名宅,出人头地,但是心境平和,家庭幸福,也就很满足了。
六月份的时候,王栋接到家里的消息,母亲身患重病,所以他立刻起程,全家回去探病,临走时把服装店托付给我打理。我自己忙不过来,就喊刘爱明来帮忙。他没干几天就直喊累,说
我为人刻薄,她吃的比猪还差,起的比鸡还早,干的比牛还多,又说婷婷自从云姐走了以后,没一个月就从饭店辞职,找了几份工作都不和心意,现在正好闲赋在家,不如叫她来帮我,他负
责幕后工作。我问他都有什么幕后工作需要他来主持?他笑着说也就是做做饭,收收钱什么的,我呸了他一脸,你也就是小姐身子丫鬟命。
婷婷来了以后熟悉的很快,没有一个星期就能很得体的应付各种顾客,天生的骗死人不陪命的主,在她温柔的笑容和巧如舌簧的劝说下,很少有人能空手而去,曾经有一个男大学生,在
婷婷的游说下,也许是被婷婷的美貌给弄的昏了头,居然买了一身女士连衣裙,幸好我坚持不让他试穿,否则的话他真有可能穿着裙子招摇过市,虽然我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奸商,但是为了保
证济南市容不容玷污这一大义,衣服可以卖走,但是绝对不能穿着打我这走出去!!这是我做人的一个最基本的原则!!
一个月后,王栋孤身回到了济南,右臂上带着黑纱,他的母亲在他回去后不久就因病离开了人世,不过走的时候很安详。王栋回来没多久就跟我商量,说父母高寿,儿不远行,因此他想
把服装店转让出去,自己回去陪伴年老的父亲。我无言以对,尽管很舍不得他走,但是这是他的孝心,是他应尽的本分,我没有理由阻止。婷婷知道后说她很想跟我合伙,接手服装店,虽然
她没有现款,但是可以用房屋来做抵押,刘爱明也跃跃欲试,坚决支持婷婷。
我撇嘴,说你们买房子的钱还是我出的,凭什么拿房子抵押,算起来这房子应该是我的。婷婷说她每个月就拿基本生活费走,挣的钱先还债,刘爱明听了大为不满,说除非保证他的烟酒
钱,否则他就来捣乱,被我狠扁了一顿饱的,这才答应先还钱,自己则艰苦朴素,勤俭持家。
王栋急着要走,而且跟我关系很好,转让的价钱也就开的不高,不过婷婷还是对价钱大砍特杀,弄的王栋很不高兴,我也觉得脸上没彩儿,最后,王栋为了照顾我的面子,只收了六千块
的转让费,我和婷婷各负责一半,不过临走时跟我说你要小心这个婷婷,虽然你跟刘爱明是哥们,但是这是做生意,感情和金钱还是分得清楚点比较好,免得到最后,兄弟也没的做,生意也
黄了,弄个人财两空,我喏喏的答应。
六月底,我们回学校里拿毕业证,结果是一个大专毕业文凭,原因很简单,我们这个系不符合正规办学的规定,要不是因为我们已经上了三年,很有可能都被遣送回家。我们虽然愤怒之
极,但是也无可奈何,学校方面恐怕早在为我们注册学籍时就知道了结果,但是却一直瞒着我们,甚至连刘主任都不知道,现在此事木已成舟,凭我们的力量也无法改变,只好自认倒霉。这
张文凭对我工作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比来以大学生身份,我可以直接享受干部待遇,但是大专生就别想了,只好先跟工人阶级做亲密接触。虽然后来终于混进了干部队伍作威作福,但是却
错过了早期享受的好机会,一直引以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