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脸色煞白,讷讷躬身跪倒。
“顾晔安让你来跟踪我的?”
“不,不是,主子说担心夫人,这才派我来候着。”豆大的汗珠顺着安子的脸颊流,觉出兜头笼下的压迫感,抖若筛糠。
“奴才是怕扰了夫人的雅致,这才未敢出声,求夫人饶命。”
“聒噪。”
安子宛如被骤然掐住嗓子的鸭,霎时闭嘴。
“回去以后告诉顾晔安,下次派个机灵的。”
陆蓁蓁将最后把鱼食扬进荷花湖,金鳞翻涌间搅碎月影,“我这鱼食不够了,去再寻些来。”
“这。。”安子俯身压着地上的草,硬着头皮嗫嚅,“奴才还是在这儿守着夫人吧。”
这时候回去找顾晔安,只怕自己三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安子是吧?”拭了指尖鱼食,陆蓁蓁眼睫低垂,话音寸寸冷了,“你倒是忠心。”
似是漫不经心的于腰间一解,香囊飘飘落入湖中,浮浮沉沉的看不真切。
“这可是你主子亲自送我的,金贵得很,下去捞上来。”
安子着实愣了一下,但见陆蓁蓁眼中不悦渐浓,只得咬牙跳了下去。
虽已入夏,但这水温仍旧透着冷意。
加之香囊是个小物什,安子左右摸了半天都摸不到,反倒自己扑腾的离岸边越来也远。
陆蓁蓁把玩着玉镯,施施然转身没入黑暗。
绣鞋踏过青石小径,陆蓁蓁特意往今日换衣服的屋子靠近。
前园的宴会应该差不多了,按照惯例,一行人还要去御花园夜赏花灯,这边一时半刻都不会有人来。
而且。。
陆蓁蓁目光泛着深幽。
如果南宫墨如约给顾晔安下了药,现在的顾晔安应是已经毒发。
但若是他食言。
陆蓁蓁眉尖微蹙,一时竟不知道心中这莫名的烦躁从何而来。
说到底,南宫墨的确没有义务帮她,而且他也未曾明确的答应给顾晔安下药。
但当陆蓁蓁行至拐角处时却猝然停步,心弦骤松。
只见不远处,顾晔安正摇摇晃晃的倚着石柱,衣衫不整,发丝也凌乱的将散未散。
之前的烦躁鬼使神差的尽数消散。
陆蓁蓁红唇也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