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车身摇晃。
南宫墨背靠着厢壁闭目养神,陆蓁蓁则被他用软衾裹着,枕在他的腿上。
她依旧昏睡着,只是脸色稍稍红润,睡梦中的她也不怎安稳,眉心紧紧蹙着。
适逢马车碾过深坑,颠簸中,陆蓁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缩紧。
纵眼眸紧阖,也能察觉到她眼珠的颤动。
白皙额角渗了冷汗,陆蓁蓁无意识地抓紧了盖在身上的软衾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
“不,不要,大哥二哥……”
陆蓁蓁声音含混不清,身体蜷的愈紧。
像受惊的小兽不住地颤抖。
“别过来,陆惜惜,不是我。”
南宫墨虽然听不清她的呓语,但心也瞬间被揪紧。
收紧环抱着她的手臂将她更紧地护在怀里,南宫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蓁蓁,是我,我在这里,没事的。”
然而,梦魇如同深不见底的沼泽,死死地拖拽着陆蓁蓁。
“给我磕头!”
陆蓁蓁在梦中仿佛看到了陆惜惜那张扭曲而快意的脸,绣鞋狠狠碾在她的手指上。钻心的疼。
陆惜惜只是啐骂着,“给我娘磕头认错,贱人,磕啊!”
记忆猛地切换。
昏暗的书房里,白绫晃动。
大哥陆明廷绝望而空洞的眼神一闪而逝,高大的身躯僵硬的吊在那里。
“大哥!”
陆蓁蓁在南宫墨怀中猛地弹动了一下,泪水汹涌而出,几乎浸湿南宫墨胸前的衣料。
紧接着是二哥陆明远,他静静站在肃穆的金銮殿外,当着所有同僚的面,亲手解下腰间象征官职的玉带。
最后看了眼巍峨的宫门,眼神死寂间转身离去,背影萧索。
“二哥,别。。”
最后是三哥陆明华。
漫天大雪中,陆明华背着简单的行囊,草草上了马车。
风雪似乎模糊了他的背影,他回过头遥遥望向顾家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消弭在风中。
“三哥,别丢下蓁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