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蓁蓁直起身,自上而下俯视。
挑眉讥诮,“顾晔安,你还在做南宫彦会救你的美梦呢?”
“那死士你不是看清楚了么?”
“他可不是为了救你,是为了杀你灭口的。”
“你对他而言,就是个随时能将他拖入深渊的活证据,可死人就听话多咯。”
“你胡说。”顾晔安倏地嘶哑咆哮,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了起来。
铁链哗啦作响,浑浊的污水被搅动得翻腾。
目眦欲裂,顾晔安嘶吼,“殿下不会的,他承诺过我,你休想挑拨离间!”
垂死挣扎罢了。
陆蓁蓁甚至没有后退一分,水眸嗤笑眯起,“本宫是不是胡说,你心里其实早有答案,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你想想,若非他指使,谁会在陛下严令彻查且有巡防营重兵押送之际,冒如此大的风险,派精锐死士截杀?除了怕你开口咬出他,还能有什么理由?”
她顿了顿,果然瞥见顾晔安眼皮剧烈颤抖,濒临崩溃。
“哦,对了。”气定神闲的又补了两句,好似恍然想起,“那个唯一没当场死透的死士此刻就在来的路上。”
“陛下震怒下了旨,你二人谁先开口供出幕后主使,谁便能得一条生路。”
“另一个,凌迟处死,夷三族。”
“夷三族?”
顾晔安脑中轰然一响,身体瘫软。
只铁链撑着他没有完全没入污水。
可绝望汇聚的冰寒也将他瞬间淹没。
顾晔安本已强弩之末,如何能受的住如此打击?
“不,我不能死,顾家也不能亡。”
他语无伦次地嘶喃,浑浊的眼珠在黑暗中疯狂转动。
只余动物求生般的本能。
陆蓁蓁特意放缓声音,尾音拉长。
“你可以赌,赌那个死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赌他能熬得过这水牢的折磨,能抵住活命的**,能扛得夷三族的恐惧。”
“赌他不会在你之前开口。”
陆蓁蓁话音蛊惑,“好好想想吧,顾晔安。”
“你是抱着那点可笑的承诺等死,还是抓住这唯一的活命机会。”
水牢重归死寂的,只剩那催命的滴水声。
信念的残烛,终是熄灭。
他是南宫彦的左膀右臂,南宫彦不会杀他的。
南宫彦亲自派人来告诉他,一定会救他,让他撑住。
可那三个死士砍在囚车上的利刃骗不得人。
他们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恐惧灌满四肢百骸。
顾晔安死死抓住锁链,指甲抠出血痕。
剧烈的恐惧之下,他甚至无法控制身体。
不住地干呕,周身也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