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北新洲的傍晚或许与西洲有诸多不同,但是刚来到这里的人却没有注意到这些。长安只注意到莲还没有来到这里。
“我听杰里大致说了下情况。”即使是小孩子也能看出客人们心情越来越差,所以艾弗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小大人。“你们是今天凌晨分开的,那时候由于你们持续了一整夜高速飞行,距离云门城已经不算太远了。”
“嗯?”长安正在走神,所以没听清艾弗里说的什么。
艾弗里深吸一口气,快速思考着怎么把话说的更委婉一些,不明就里的人要是看到他现在皱着小脸的样子可定会笑出来。“龙族飞行的比飞艇快。”
“为什么。”长安端起手边的饮料喝了一口,期盼这冰凉的**能让自己更镇定一下。
“因为驱动飞艇需要阵图和赤鎏硝互相配合,但是这两种东西一起使用效率都会打折扣。”艾弗里说完龙的飞行速度就后悔了,这句话与直接说能来早来了有什么不同,当下便觉得有些不自在,所以当他发现长安关注的重点并不是那么糟糕的时候,便如释重负般的继续说了下去。
“为什么?”长安又问了一遍。
“只使用阵图的话没多少人能释放足够强大的灵力,你那个同伴是例外;只使用赤鎏硝的话不安全。”艾弗里继续回答到,但觉得自己说的一点都不全面,所以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只用赤鎏硝的话很容易受到风的影响,你的敌人只要画一个阵图或者念几句咒语就可以把你乘坐的飞艇卷到天边。”
长安还想再开口,但是芙罗拉却安抚一样的在他手腕上拍了拍阻止了他。“艾弗里,能拜托你带我们去休息么?”
“当然可以,尼克鲁庄园会让你们宾至如归,请稍等。”艾弗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金券跑去结账。北新洲人的性格比西洲人更自由奔放一些,其实是这个还算高档的餐厅也没有永远摆着标准笑容的侍应生,要点餐结账都要自己去柜台前打断那两个店员天马行空的交谈。
“我是被一个小孩子安慰了么?”长安摆着自嘲的笑容看艾弗里点着脚猛拍着柜台的案面,突然觉得这小孩子是个个性很鲜明的人,起码进过今下午的相处,他就发现艾弗里其实有叛逆,总喜欢孩子气扬着下巴,再加上有点婴儿肥,总是给人留下圆脸圆鼻孔的第一印象。反观自己,似乎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过任何特点。长安刚刚问了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该成为一个怎么样的人,想成为一个怎么样的人,但惊恐的发现自己都说不上来。
芙罗拉又轻轻握了一下长安的手腕,示意他别乱想,但长安还是没有憋住,他看着自己赢在芙罗拉漂亮蓝眼睛里的倒影,问:“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第一次自己自己下决心去做点事却间接害了卓然和叶奈,并且牵连了一个他还没有正式见面过的回归者?为什么第二次做决定便让莲变得凶多吉少?为什么到了北新洲迎接他的是一个吸血鬼家族?难道他真的只适合老老实实的听别人安排打着随遇而安的名义逆来顺受?为什么一个小孩子都可以轻易的说出灵力阵图以及赤鎏硝?为什么感觉永远避不开奥赫丽城?为什么,他会莫名其妙的牵扯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间。
“别管为什么,我们要先去找……”芙罗拉快速的想着最合适的词句,“先去找我们的朋友,把他们全部找到。”
朋友?这个词长安也不是很常用,不管是随遇而安也好逆来顺受也好,总之他并不是一个善于主动去交流的一个人,能让他能毫不犹豫的张口说这是我朋友的人挺少的,似乎也就是布拉格城的那几个。想到布拉格城,长安觉得更烦躁了,背叛了国王的家族和父亲,现在又怎么样了?
那两个店员一边算钱一边还停不下来他们那些话题,艾弗里一脸烦躁的在旁边等着,明明一方是属于和平的正常世界的人一方是属于暗潮迭起的真实世界的吸血鬼,但站在一起却毫不突兀。融不进去的只有一个人,从小身体被牵扯进了真实世界,但意识却被留在了正常世界,真是卡在了中间,弄得不伦不类。
等长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一辆马车前面了,车轮下和马腿的关节处都冒出了丝丝缕缕的烟气。长安闻着昨天才开始熟悉的气味,问:“这些傀儡在北新洲很常见?”
“傀儡?”艾弗里敲了敲这匹冒烟的马。“按照我们的定义划分,傀儡是很复杂的东西,这个只是个鎏硝火械,没有任何神秘性,这种没有作战需求的马车甚至不需要刻画任何阵图,只需要一个燃烧赤鎏硝的机轮和一些还算简单的机关。”
“我以为阵图和鎏硝火械都是需要保密的东西,我昨天登上飞艇的时候才知道轨道车和海轮都是需要燃烧赤鎏金的。”长安四下打量了一下,发现这种冒着赤金色烟气的东西虽然不至于满街都是,但还是不少。
“并非所有回归时代的东西都被封存了,医疗所里的药剂也是炼金术的产品。”芙罗拉解释说:“只是和战争有关的东西全部被转移到暗处去了,而北新洲与东、西、中三洲不在一片大陆上,又与回归者和龙族居住的南新洲相连,所以其余各国默认北新洲联盟可以保持更多的鎏硝火械。”
而与此同时,尼克鲁家族的家主已经回到了他的庄园,他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杰里客人们是否安全到达。
“家主,我不得不说我很遗憾。”杰里已经重新换上了一件干净整洁的管家服,虽然头上还缠着绷带,但却已经没有了在飞艇上的狼狈感觉了。“我们暂时无法找到来自龙族的客人,来自斯图兰卡城和布拉格城的客人还在外面等待,来自枯骨祭堂的客人因为过度疲惫已经睡下,现在能与您交谈的就只有来自二十条议事会的客人了。”
“那真是不幸。”安卡伯说。“好吧他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安卡伯不是第一次见维克努斯,在维克努斯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就是他把这个混血儿从一群狼人和吸血鬼手里救出来的。那年从二十条议事会里叛逃出来的不是指狼人,还有一少部分吸血鬼,这群吸血鬼虽然对属于二等公民狼人们也很不感冒,但为了防止被二十条议事会报复,还是一起逃到了北新洲,其后千多年一直零星居住在北新洲各地,互相之间也没有什么联系,仿佛不管是二十条议事会还是狼人都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这些散居吸血鬼甚至拒绝通过各方法延长自己的寿命,他们认为自己就应该像普通人一样经历不到百年的生老病死。直到而是多年前,随着奥赫丽城放出的各种消息,一切都变天了,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人类的散居吸血鬼们突然发现自己还要考虑生存问题,这就让很多散居吸血鬼疾病乱投医的找到狼人们,妄图一起研究如何得到更强大力量的方法。在同时使用灵力和气的这个思想下,维克努斯这个独一无二的混血儿诞生了。然而事实是残酷的,血统逃脱不了法则的限制,混血儿只是一个达不到他们期望的废物,惊恐与愤怒交加的狼人和散居吸血鬼们把怨气投到了这个浪费了他们大量精力的混血婴儿身上,要把这他的每一丝骨肉拆解开以研究出最后一点价值,幸好安卡伯得知了这个消息。
“好久不见,维克努斯。”安卡伯说。
“可这是我记忆中第一次见到你,尼克鲁家主。”维克努斯翘着脚坐在椅子上,略有些无理的打量他的救命恩人。安卡伯看起来只有不到四十岁,算得上年轻,如果他愿意像二十条议事会的吸血鬼一样延长自己的寿命那他甚至还可以说是个少年人。身上穿的还是没来得及换下来的礼服,熨帖整洁,高档酒水的香味和女人的脂粉味混粘在上面。虽然也只是东西洲混血的脸庞但五官却格外的深邃硬朗,给人感觉有些尖锐,不好近亲,但却用完美的笑容把这种尖锐感冲淡了。
“的确,那时候你才刚睁开眼睛,而我,比现在的你还小两三岁”安卡伯好脾气的耸了耸肩膀,他在外面面前永远是这样,只是对自己的儿子格外严厉。
维克努斯想象力一下安卡伯的十来岁的模样,阴阳怪气的说:“所以我是被一个少年英雄救了一命?”
“严格的说我只是制造了一点那麻烦,拖延了你被搬上试验台的时间,真正把你救出来的是安格丽切园主,她还顺便救了我。”安卡伯并不打算摆出一副救命恩人的嘴脸,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当年确实没有那些本事。那年他也是只个正义感过头的小屁孩,因为一直过的是人类的生活,家族里都没有传下几个像样的灵术或者魔法,所以他虽然空有不低的言灵能力,但是却完全学不会如何去使用,而他虽然他刚刚接手了家族掌握了大笔财产,但在这个时代却买不来一个真正懂得战斗的老师,最后还是安格丽切看不下去把他带到忏悔园学习了几年。
维克努斯从听到安格丽切这个名字开始脸就臭了下去虽然本来也没多好看。“哪都有他们,你会派遣飞艇去西洲接我们也是因为奥赫丽城的安排。”
“我可以保证我在接到罗宾消息之前安格丽切园主并没有联系过我。”安卡伯又耸了下肩膀。“如果是他们安排引诱你们来北新洲,那么你们就不会遇到超出他们预期的危险,除非奥赫丽城发生重大的变故,不过奥赫丽城就那么几个人了,还能有什么变故。总之,我会接你们来到北新洲只是因为罗宾希望我这样坐,与其他人无关,但同时,我也希望你们不要在云门城惹出**烦。”安卡伯收起了笑容,变得十分严肃,从眼神里可以看出他拒绝别人抗拒他的任何意见。“北新洲和其他各洲不同,虽然我们这里也封存了大量的战争手段,但赤鎏硝一直是市面上流通的东西,我的家族名下就有三个炼金工坊,北新洲的人类可以说是现在最擅长战斗的一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