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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尼克鲁家族是在北新洲散居的吸血鬼，纵使一直在学习怎么变成一个人类而放弃了研究很多秘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加上现任家主是在忏悔园学习过的，所以整个庄园机关阵图一概不缺，足可以应对很多意外，所以安卡伯和杰里竟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有人闯进来了。但卓然和叶奈的事显然已经成了长安的心理阴影，在加上莲至今下落不明，所以长安总是担心自己身边的人再次出事，所以他怀着不怎么好的预感问：“楼上有谁。”

“卓然先生还在休息，哦，救世恩主在上，客人们你们不能……”杰里终于反应过来尼克鲁庄园的防御并不是万无一失的。

长安哪管杰里和安卡伯要说什么，他和芙罗拉以及维克努斯推开椅子就要往楼上跑，但却在餐厅大门处狠狠在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上，两侧门框上不短流转着白光，尼克鲁庄园受到入侵而被激活的防御体系终于体现在这里了。

“救世恩主在上，救世恩主在上。”杰里嘟嘟囔囔的掀飞了距离餐厅大门最近的一幅油画，切断了墙壁上漏出的阵图阵眼，然后才能带领着众人向楼上跑去，期间又遇到了数层阻碍并且设计相当巧妙，在阻止敌人入侵整个庄园的用途上可谓是异常卓越，当然也非常有效的延误了他们去救人的速度。

“你们在设计这些东西的时候就没有把自己也考虑进去么？”维克努斯在第二次撞到一个透明屏障的时候暴躁的问道。

杰里想解释一下那种带着特殊道具就能在特定环境里畅通无阻水火不侵的情节只能出现在歌剧里，但入侵者显然不给他这个机会。站在从走廊窗户的破洞吹进来的冷风中，正试图破开卓然所在客房大门的一干众人齐刷刷的望向了从拐角冲出来的长安等人，虽然铁甲蒙面看不到表情，但是气势极为傲倨，一时间竟让人说不清谁才是主人谁才是入侵者。

长安隔着很远就闻到那股熟悉的血腥味了，所以他做好了遇上什么奇形怪状异兽的准备，甚至还有点欣喜，因为目前为止会控制异兽的只有乌洛波洛斯，说不定这就能发现让他们找到叶奈的线索，然而却没想到这次的异兽是这样的干净整洁。

这些异兽形体与常人无异，但却披了一层做工精致的铁甲，一块块流线型的甲片钢板贴身包裹住异兽的每一处肢体结构，连手指也被罩在了三菱锥状的指套中，考虑到异兽只是模仿它所吞噬生命的身体结构但自身并不需要呼吸视物，所以头盔上也没有留下什么缝隙，而是雕了一副歌剧面具上去。这面具表情圣洁温和，看上去和一身冰冷的铠甲无论如何都融不到一块去，突兀的很。

“该死的，这种面具是圣剧中代表神使的。”芙罗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手却从善从流的从长安腰间把重楼抽了过去，似乎自从她在福歌城用了一把普通至极的十字铁剑后，借用长安的武器已经是习惯了。

圣剧是歌剧的一种，没什么技巧和创新，也不需要太好的演技，一般会作为演员最初练习用，它特殊就特殊在它是专门演绎自由战争史里面神迹的，以及是唯一会把面具作为重要道具的歌剧。自由战争史的故事很久远，久远到里面的人物都变成了一个符号，神使圣洁温和，异类阴毒险恶，善者高尚无私，暴徒穷凶极恶。而被称为神使、会被这张圣洁温和的面具所代表的的，一般也只有智者斯图兰卡。而一群异兽带着这张面具无异触怒了芙罗拉，她提刀就要像这些铁甲异兽砍去，但有一个人出手比他更快。

安卡伯虽然一声不吭，并且接待长安等人也不能说没有一点私心缔结，但是他的庄园被入侵并威胁他的客人无疑是扫了他的面子，这个散居吸血鬼猛地从腰后摸出了两个边锋角利的回力标扔了出去，刺穿了两个异兽的铁甲并卡在了上面。回力标上阵图流转，往异兽体内注入了一道火焰，而这一身铁甲又太过严密，一腔烈火又烧不出去，所以生生的把这铁甲异兽变成了一个危险的炸弹。

长安就站在安卡伯旁边，看着这个本应该更贴近魔法师的吸血鬼用比很多战士还利落的手法扔了两个回力标出去，觉得魔法师站在同伴的保护之中优雅施法这个场景里自己越来越远了，但他也没来得及想太多别的就被维克努斯拽着领子拖回了拐角。“你这废物在发什么愣，难道这么久了你还觉得你要经历的战斗是一群白痴打擂台么？”

在被刺中的两名异兽身上的铁甲和回力标本身都被体力的烈火浊的发红时，这两颗炸弹终于爆开了。夹杂着火光的甲片和碎肉噼里啪啦的像它们的同伴袭去，虽然没有一开始被投送出去的回力标威力大，但也成功的打残了几个，等爆炸声过去后众人冲出去一看，发现有一个异兽被炸掉了一条胳膊半条大腿趴在地上，却还是拼命的想靠近它面前的这些生机勃勃的美食，嗜吃如命大概就是说的他们了。

剩下的异兽就好对付多了，而这些披着铁甲的家伙也大概是长安遇到的异兽半异兽中最没能耐的一种，没有盖尔巨人的个头与高温，没有下水道那章鱼的触手，也不像飞虫杂种那样会飞，三下五除二就变成了一地沾着肉块的碎铁片，在安卡伯念动咒语把碎肉烧干净后就只剩下铁片了。

“他们看上去完全就像是偷鸡摸狗用的，而铁甲是为了抑制他们不要发生什么太过于夸张的异化。”杰里一边嘟囔一边快速切断了卓然所在客房房门上的阵图并推门走了进去，结果发现一群人隔着一扇门打了一架并附赠了两声爆炸后居然没有吵醒他。

“这是怎么回事？”长安大敢不解，卓然是一个傀儡，对睡觉休息的需求远没有人大，平时一点小动静就能吵醒他的。

“虽然没人能说的清楚灵魂到底是个怎么回事，但灵魂确实和一个人的精神有莫大的关系，哪怕他的灵魂是被人稀里糊涂制造出来的。”维克努斯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卓然带着眼罩的左眼，提醒长安想起卓然收到的损害太多，纵使他自己感觉不出来但也需要更多的休息这件事，更何况人工制造的精神和灵魂比天生赋有的不稳定多了。

“所以？”

“我直接给他下了暗示。”维克努斯揉了揉刚才被撞疼的鼻子，哄一个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感觉叫疲惫的傀儡睡觉也实在是太困难了。

好吧，暗示这种东西真的挺好用的，估计所有跟奥赫丽城有关系的人和异类都把这个能力当成居家旅行的必备技能，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就如一直让自己变得更像是一个普通人的北新洲散居吸血鬼也难免不小心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漏出两颗獠牙，而随随便便就不留活口这种事也就在自由战争史和三流歌剧里才有，下个暗示让不小心看到不该看的事的人把这些都忘掉反而更容易些。

长安也不想再这方面计较什么了，只要没人再因为他任性要来北新洲而受到伤害就是对他最大的安慰，当下舒了一口气，漫无目的的打量了一下这间客房。开炼金工坊卖赤鎏硝是个很赚钱的事情，尤其是近年来按照契约各国都要向孤洲方向提供大量的赤鎏硝，再加上这东西在北新洲也少量的介入了民用范围，所以不愁销路。而尼克鲁家族便用卖赤鎏硝赚来的钱把庄园里每一个房间都收拾的舒舒服服的，全然不管这屋子十年内会不会有人来居住。长安不得不承认但是这座庄园看起来比他从小长大的伯爵府金贵多了，起码他在伯爵府的卧室就没有这么一个落地窗。

所有人都看到长安的动作僵硬了一下，便顺着他的视线飘到了落地窗上，然后就陪着长安一起愣了一下，安卡伯猛的冲到落地窗面前出手拍了两下，发现窗户上出现了一两道水纹一样的波纹后面色复杂的说：“完全没有损坏，他们真的没有试图从这个窗户突破进入卧房内。”说罢又顺着没关上的房门看向走廊上被打碎了一地的窗户碎片，更加百思不得其解，虽然走廊的窗户上的防御更加薄弱一些，但是算上房门那就一共要突破两道防御，他们不觉得直接从落地窗冲进来更容易些么。

“又是乌洛波洛斯，这些异教徒完全是疯子。”刚刚留在外面的芙罗拉用重楼挑着一大块还在发烫的碎甲片走了进来，被烟熏的漆黑的甲片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双环咬尾蛇的标志。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长安在心中升起了一种无力感，他现在越发的觉得未来无法预计，所以他走到落地窗边问安卡伯，希望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们根本猜不到，看起来我们的目的完全不相同，只不过是碰巧纠缠到了一起。”异类想要存活，人类国家想要争夺霸权，奥赫丽城的人又各自有自己的打算，谁知道乌洛波洛斯又在想什么呢？

所有人又陷入了沉默，知道被窗外的咕咕声打破了寂静，窗前大树的枝桠见有两颗铜陵一样闪光的眼睛，那是一只猫头鹰。安卡伯一边默念着晦气，一边很随意的随着猫头鹰抖着的翅膀往一边看出，结果发现了一个刚刚情急之下被他遗忘的人。

“艾弗里，小心。”安卡伯大声喊道。

尼克鲁庄园的小少爷本来因为听到安卡伯说罗宾本身是一桩交易正在生闷气，所以一个人独自跑到庭院里发呆，并且由于他过于提前的叛逆连身后主建筑里的爆炸和打斗都懒得管，因为他至少还愿意相信庄园本身的防御能力。所以打听到自己父亲的叫喊声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不理会，不过好在安卡伯平时对他包括在训练在内的任何事都足够严格，让这个闹脾气的小孩在感觉到身后袭来的血腥味时能够凭借着本能躲到了一边，避开了一只闪着寒光的利爪。

“你们看好卓然。”维克努斯嗷呜一声化成了狼人，在杰里切断阵图后推开窗户就跳了出去，但不是他真的多在意这个吸血鬼小崽子，他只是明白没有别人比他更适合去做这件事。

“你们留在这里保护卓然先生。”安卡伯即使对着自己儿子再摆不出来好脸色，也不会愿意把自己儿子的命全部指望在别人手上，当即在自己周深召唤出一道旋风也要从窗户跳下去。这间客房在四楼，安卡伯可没有狼人的身体条件，所以他要想去救自己的儿子就未免要多花一点功夫。

然而安卡伯并没有能如愿以偿，在窗户打开的那一瞬间，树丫上的那只猫头鹰腾空废弃，刷刷的把把几根羽毛像利箭一样对着窗户甩了过去，要不是安卡伯躲得快，恐怕刚才就是他最后一次叫自己儿子的名字了。

一根羽毛是对着长安面门来的，但经过了几次战斗的长安自然可以不能还只是个一两个月前的小少爷，事实上他进步迅速。在发现羽毛飞射过来的同时他就抓住被芙罗拉挑进来的还在发烫的碎甲片挡在自己面前，并将山一剑中的发力技巧反用成卸力技巧，接下了这根羽毛。

“这个猫头鹰是个傀儡。”芙罗拉惊骇的说到。

长安想说什么。但低头发现了刺穿了碎甲片的羽毛上画着东西，就将其拔了出来。

大概傀儡的标准之一就是要做的和真物极其相似，卓然身上的皮肉摸起来和常人无异，这羽毛看起来也和天生地长的没什么不同。但却在表面上分别画了火焰，冰凌，以及荆棘的图案，和刚刚用到的餐具上的花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