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一丝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站在他身旁伺候了几十年的心腹太监悄悄地瞥了一眼皇帝的脸色。
然后低下头,将自己的身体缩得更紧了。
他知道。
这大夏的天。
这大夏的天,恐怕要变了。
……
夜色如墨。
北境的风,卷着草原的草屑与寒气,刮得人脸颊生疼。
沐惊尘却没有休息。
他不在主帐,而是在一处更加隐秘的临时书房。
这里,是整个北境军的情报中枢,更是他一手缔造的庞大网络的核心。
昏黄的烛火下,他正伏案批阅着从各地送来的密报。
这些密报的来源,不是朝廷的任何一个衙门。
它们来自一个只听命于他一人的秘密组织——“天罚”。
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另一道轻微的、规律的研墨声。
沐惊尘的身侧,站着一个女人。
她一身黑色紧身夜行衣,将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张绝美的脸庞上,却寻不到半点女人的柔媚,只有化不开的漠然。
她叫墨影。
“天罚”的首领,也是沐惊尘的贴身侍女。
她的任务,是为他处理那些最见不得光的机密。
此刻,她正垂着头,专注地为沐惊尘研着墨,动作一丝不苟,仿佛一件精密的仪器。
沐惊尘放下了手中的朱笔,拿起一份刚刚送达的卷宗。
卷宗的封皮上,用鲜血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这是最高等级的密报。
他拆开火漆,一目十行。
墨影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主上,京城来的消息。”
她的声音也和她的人一样,没有情绪的起伏。
“皇帝在御书房大发雷霆,砸了一方砚台,一道针对您的密旨,已经八百里加急送往了南镇抚司。”
沐惊尘头也没抬,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知道了。”
他甚至懒得多问一句密旨的内容。
那封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皇帝密旨,在他眼里,就是一张废纸。
他随手将看完的卷宗丢进一旁的火盆。
“噗”的一声,火苗蹿起,将上面的罪恶与阴谋吞噬。
他重新拿起朱笔,在一份名单上,轻轻划掉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