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岁月瞬间风化了亿万年。
粉尘簌簌飘落,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然后归于地面,与黑色的灰烬融为一体。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是一场幻觉。
九公主瞪大了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连那将落未落的眼泪都忘了。
这就是……那杆枪的力量?
不,不对。
是那个男人握着那杆枪的力量。
沐惊尘似乎很满意这次“试用”。他收回长枪,那杆绝世凶兵在他手中温顺得像一根普通的烧火棍。他单手负于身后,迈开脚步,朝着来时的路——那个由下颌骨开启的洞口径直走去。
萧惊鸿无声地跟了上去。
九公主一个激灵,也顾不上身体的酸软和内心的波涛汹涌,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追了过去。
她不敢再有丝毫的耽搁。
万一被当成真的“坏掉的零件”扔在这里,那可就不好玩了。
三人一前两后,走出了那座山岳般的头骨。
外面的骨林依旧死寂。
沐惊尘走在最前面,萧惊鸿跟在他身后,不多不少三步的距离。
九公主犹豫了一下,也连忙调整自己的脚步,努力跟在萧惊鸿的身后,也试图保持住那个神圣的、代表着“安全”与“资格”的三步距离。
这一次,她没有再被抱起来。
她靠自己的双腿走在这片由骸骨与灰烬构成的世界里。
她的身份似乎从需要被携带的“行李”晋升成了可以自己走路的“随从”。
这个认知让九公主的心中生出了一丝卑微的、却又无比真实的……自豪感。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踩着前方两人留下的脚印,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专注而又虔诚。
走着走着,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升起了一股奇异的暖流。
那暖流源自于她身体的每一寸血肉,正缓缓地汇入她的四肢百骸。之前因为失血而带来的虚弱感正在被飞快地驱散。她的体力、她的精神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是那颗黑色的药丸。
它的药效现在才开始真正地发挥作用?
九公主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左手手掌。
那道不久前才被骨刃划开的、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完全愈合了。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皮肤光洁如新,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
这……
这已经不是疗伤了。
这是……重塑。
一个更加荒谬也更加恐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