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已经被抹除的棋子,却留下了一张新的棋盘。
有点意思。
信纸在他的指间无声无息地化作飞灰,从指缝间洒落,融进脚下被风雪洗刷过的木板缝隙里。
下方校场,随着最后一声号角,演练戛然而止。
数千人的动作整齐划一,煞气凝聚如山。
曾经势如水火的两个族群,此刻,只剩下一个身份——兵。
他的兵。
秦啸天站在沐惊尘身后,看着这脱胎换骨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有敬畏,有恐惧,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狂热。
这位督主,用的不是兵法,是神法。
“督主,‘狼烟烽火阵’已初步磨合,再有半月,便可用于实战。”秦啸天躬身汇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恭敬。
沐惊尘没回头,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可知‘云公子’?”
秦啸天整个人一僵。
云公子?
这个称呼,太遥远了。
遥远到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那还是他刚入伍,在京城当禁军的时候,从那些老太监、老宫女的窃窃私语里偶尔听过一耳朵的名号。
“末将……略有耳闻。”秦啸天搜肠刮肚地组织着措辞,“听闻是先帝年间的一位奇人,非官非将,却能自由出入宫禁,为先帝献策。据说……此人智计近妖,曾于三日之内,不费一兵一卒,平定了西南三州的茶马之乱。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一夜之间,就彻底销声匿迹,再无人提及。”
那更像是个传说,一个被京城岁月掩埋的鬼故事。
督主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销声匿迹?”沐惊尘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死人,也能在棋盘上落子吗。”
秦啸天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死人?什么棋盘?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跟不上这位督主的思路。
他想的是军阵、粮草、北蛮的动向。
而督主想的,似乎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沐惊尘终于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传我命令。”
秦啸天立刻挺直了身子,声如洪钟。
“末将在!”
沐惊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从高台上飘落。
“让凌霜月暂留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