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钗在他修长白皙的指间缓缓转动,折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光。
殿内的哭闹声戛然而止。
萧惊鸿僵在地上,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来。当她看清阴影里那个男人的轮廓时,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尖。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
他怎么会回来?
他不是应该在北境吗?
沐惊尘没有理会她的惊恐,只是将那支金钗在指间把玩得更慢了些。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信纸,随手抛了出去。
信纸轻飘飘的,正好落在萧惊鸿的面前。
上面那娟秀而熟悉的字迹,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萧惊鸿眼中的疯癫、痴傻、怨毒,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恐惧。她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因这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得丑陋不堪。
她不疯了。
“看来,江南的故人,让你记起了不少事。”沐惊尘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将金钗轻轻放在桌上。
嗒。
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寝殿里,却比惊雷还要刺耳。
萧惊鸿的身子猛地一抽,整个人剧烈地**了一下。
她匍匐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浑身筛糠般抖动,牙关都在咯咯作响。
说不出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沐惊尘没有催促。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拿起另一支珠花,对着窗外那点微光,慢条斯理地审视起来。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
每一息,都是凌迟。
终于,他放下了珠花。
“云公子那些旧部,”
沐惊尘平淡的问话,听不出喜怒。
“在江南,做什么?”
萧惊鸿喉咙里挤出几声干涩的嗬嗬声,嘴唇蠕动,却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字。
不能说!
说了,云郎就完了!他的一切心血就都完了!
她指甲深深抠进地砖的缝隙,几乎要将指尖折断,渗出的血丝染黑了砖缝。
沐惊尘看见了。
他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萧惊鸿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看来,你还是没想明白。”
沐惊尘站起身,踱到她面前,黑色的靴尖停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