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说的,可是首辅张仲息?”
太后捻动佛珠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平和的眸子里,终于透出一丝锐利。
“侯爷果然是聪明人。”
“张仲息入阁二十载,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盘根错节。侯爷若真要动他,会引起何等滔天巨浪,侯爷想过吗?”
沐惊尘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臣,想过。”
“但,臣还是要动。”
太后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份刻意维持的平和**然无存。
“沐惊尘!”
“多谢太后提点。”沐惊尘转身向外走去,声音淡漠,“臣,就不打扰太后念佛了。”
他刚走到殿门口,太后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字字如刀。
“沐惊尘,哀家最后问你一句。”
“你当真以为,凭你一人,就能扳倒张仲息,扳倒他身后那些人?”
“你当真以为,这天下,是皇上的,还是你的?”
沐惊尘停下脚步。
“太后,臣从来不是一个人。”
他推门离开。
殿内,太后坐在蒲团上,久久没有说话。
旁边的宫女小心翼翼地问:“太后,要不要……”
“不用。”太后摆摆手。“随他去吧。”
“这孩子,终究是要碰壁的。”
沐惊尘走出慈宁宫,刚要上轿,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个人。
是张仲息。
这位当朝首辅穿着月白色的朝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里拿着本奏章,正慢悠悠地翻着。
看见沐惊尘出来,他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侯爷从太后那出来了?”
沐惊尘停下脚步,打量着这位百官之首。
张仲息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学究,连站姿都透着股子文人的清高。
“张大人在此等候,是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只是想和侯爷说几句话。”张仲息合上手里的奏章,“不知侯爷可否赏光,去老夫府上坐坐?”
沐惊尘没有立刻答应。
张仲息也不急,只是笑着补充了一句:“老夫府上有些好茶,是前年西域进贡的雪山红,侯爷不妨尝尝。”
“好。”
沐惊尘点头,转身上了张仲息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