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马!”他嗓音低沉,却透着一股怒意。
“日夜兼程,赶回京城。”
岩松愣了愣,“主子,明日还需……”
“那你留下。”
岩松这才反应过来,话也未说,赶忙去牵马,独留下一个小厮给四爷去传话。
他一掌挥开遮风斗篷,利落翻身上马,眼神森冷如刃。
马蹄如雷,飞雪成线。他只觉得胸口一股沉郁之气如野兽撕扯,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她怎么敢?
——
三日后,京城。
张府门前,锣鼓喧天,百抬聘礼摆满了整条街。
张景荣身披朝服,亲自出门迎接,长兴侯府的仪仗冠绝京华,连王公贵胄都要侧目。
府内宾客如云,张家人脸上挂着荣光,喜气洋洋。
桃染染换了淡绯色的比甲,头上插着金丝双鸾钗,一身衣裙不俗,脸上挂着淡笑。
她坐在内院,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帕子。
“姑娘,吉时快到了。”
丫鬟小声提醒,她却恍若未闻。
不知何故,今日清晨,桃染染心里就不平静,总觉得这好日子来的太快,有些不真实。
今日文亲之后,选定的是半个月之后的吉日,她便能嫁进长兴侯府,成为长兴侯夫人,裴焕其实早就袭爵了,只是人们还习惯叫他母亲为侯夫人。
按理说,裴焕母亲如今应该称呼为侯府老夫人了。
桃染染原先还以为裴焕母亲不能同意裴焕娶她,毕竟她没有家世,也没地位,娶她并不能对长兴侯府有显而易见的好处。
可是她却很开心,裴焕能娶桃染染。
有一日裴焕请桃染染去家里,崔夫人还亲热的拉着桃染染的手,“染儿,裴家世代钟灵毓秀,我这做娘的,原想着他将来娶的是世家千金,可他从小便倔,不愿走那些规矩路。如今他看中了你,我原也担心你镇不住他,可这几回见你,竟觉得你是个静得住、撑得起局面的人,倒是我眼拙了。”
桃染染怔了一下,有些不知如何回应。
崔夫人却是握着她的手,笑容温和道:“将来你嫁入侯府,侯府庶务繁杂,咱们后宅也不是全都清净,你要是有事不懂的,就来问我,不要闷在心里。裴焕性子冷淡,嘴上不说,但你若是受了委屈,他比谁都护着。”
桃染染听到“护着”两个字,眼眶险些泛红。
她低声应道:“染染谢夫人厚爱。”
桃染染抬头,正对上那满眼慈爱的神色,喉头一哽,眼中闪出一丝从未被言语表达的情绪。
“好孩子。”
崔夫人见她答应,便吩咐身边的嬷嬷:“把我那串珠花簪拿来,那是我出嫁时祖母送的,如今也传给染儿做个念想。”
嬷嬷不多言,去后便取来一个红绸锦盒。
桃染染打开,见里头是一支碧玉镶珠的步摇,样式虽不新,却端庄雅致,簪身温润,是旧制宫样,极有年头。
“这太贵重了……”她有些踟蹰。
崔夫人轻声说:“贵重的不是簪子,是情义。你要是将来能安安稳稳和焕儿过日子,我这做娘的心里,比什么都值。”
那一刻,桃染染心中似是涌起了某种久违的情绪。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一生还能被如此温柔以待。
她微微低头,郑重其事地将步摇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