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所以现在的问题在于你选谁,是吗?”
桃染染没说话。
“那如果没有第三条路的话,就按照条件来选。”
桃染染,”老太君说给姨夫户部侍郎,给我鸿胪寺少卿。“
这可不是几千两嫁妆能比的。
她微侧过脸,望向坐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夫人,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其实,我没得选。”
张夫人眉心微蹙,像是一下子被戳中了什么隐痛,抬手揉了揉额角,长长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言,只起身去了里间歇息。留下桃染染独自坐在廊下,目光沉沉地望着门外渐暗的天色。
良久,她起身,换了件干净衣裳,坐上马车前往长兴侯府。
马车在府前停下时,已是日头偏西的时分,门房却迟迟不肯通传,只说老夫人有令,外客免进。桃染染并未动怒,只安静地坐在车内,连眨眼都少了几分。她知道崔老夫人不喜她此时再与裴焕接触,如今不过是将她挡在门外,表个态罢了。
她静静等了一刻钟。
待天光将暮未暮之时,裴焕终于从府中出来。
他穿着深青绣云纹袍服,脸色平静却不甚好看,一见她的马车,径直走了过去,亲自掀开帘子,道:“下车吧,陪我去喝杯茶。”
两人没有在街上多停,坐一辆低调马车去了城南的一间清幽茶楼,熟人开的,不会有闲杂人等。
雅间隔音极好,窗外雨后的风吹得帘子微微颤动。
茶刚上桌,桃染染便端起瓷盏,抿了一口,不咸不淡地问道:“你在府里忙什么?老夫人身体可还安好?”
裴焕没立刻答话,只是五指紧紧捏着茶盏边缘,像是要把那薄瓷捏碎,声音却异常平静:“她刚刚还问起你,问你今日怎么没来。”
桃染染微顿,眼睫轻颤了一下,随即低垂下头,默默抿了下嘴角,没吭声。
那一瞬间,她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低头再喝了一口茶,茶水已微凉,带着一丝涩意与苦意,顺着喉咙流入心头,落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紧。
其实她心里明白,若一切顺利,她此刻与裴焕对坐,谈的是花期与婚期,论的是日后府中该如何分管内外事务,谁来当家,谁打理账房。
与裴焕在一起——是轻松的。他稳重,冷静,最重要的是从不让她陷入失控。他们之间可以谈利益、说交易、明算账,情绪稳定,关系清晰。
她知道裴焕欣赏她,也愿意将她拉进这场棋局之中,作为妻子、同盟、合作伙伴。
婚后的日子,她大抵也能掌控得住。
她本可以是那个站在他身边,执掌后院,步步高升的女人。
可惜——她不配。
她早就没有资格再谈什么平稳余生。
心里藏着那么多的秘密,过去藏不住,未来也守不住。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反击,才答应成为裴焕的未婚妻。
她曾经以为,自己只是为了保命,为了站稳脚跟。
可现在,她分不清了。
空气沉默良久。
过了一会,还是裴焕开口,“见过战老王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