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新婚
两人难得这样心平气和地相处,桃染染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不算坏。
慢慢也就忘了之前的种种,身子随意地斜靠在软塌的靠垫上,将腿盘在身子旁边。
屋子里暖炉散着细细的热意,轻轻氤氲开一层雾气。她低垂着眼,指尖慢慢抚着衣襟上的纹饰,像是在发呆,又像在回味什么。
萧迟看着她那副无防备的模样,眸色微暗,忽然伸手替她将松开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桃染染微微一愣,耳尖很快泛起细细的红晕。她想挪开,可身子一软,她便不自觉地顺着他的力道,靠向他身侧。
萧迟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替她稳住身子,掌心温热而沉稳。隔着薄薄的衣料,那股热意沿着肩头慢慢蔓延开来。
桃染染垂着眼,能听见自己心跳得有些快——她不喜欢这种被他轻易影响的感觉,可那股安定与暖意,又让她舍不得推开。
“倦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慵懒。
“没有。”她轻声答,却不知该将视线落在何处。
萧迟忽然勾唇:“若真困了,就靠着我。”
“我——”她刚要拒绝,话却没出口,他已经微微侧身,让她肩头自然地落进他的怀里。
那一瞬间,桃染染有些僵,随即被车厢里稳稳的呼吸声包裹。外头寒风再冷,也吹不进来。
快到快子时,桃染染躺下就睡了,也不想管萧迟在没在她身边。
翌日一早,薄雾笼着战王府的屋脊檐角,檐铃轻轻晃动,带出细碎清音。
桃染染醒得比平日还早,才睁眼,就见翠喜正端着铜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王妃,老太君那边传了话,请您和王爷一块儿去西苑用早膳。”
桃染染嗯了一声,披衣下榻。铜盆中热气氤氲,清水映着她面容微漾。翠喜先替她净面,再细细上了脂粉、描了眉眼,选了件水红织锦褙子,底里衬着雪色湘罗长裙,腰间一根软烟罗织金丝缠枝纹腰带收紧,整个人愈发显得细腰如柳。
正收拾着,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唤:“桃染染——”
她抬眼,就见萧迟站在外间。今日的他已换上石青色常服,宽袖大裾未系腰带,胸前空落落的,显然是才着好中衣。
“过来。”他侧过身,语气不紧不慢,“帮我系腰带。”
桃染染一怔,忍不住笑:“这活儿不是该小厮干的?”
“他们不敢碰我的佩玉,你来。”萧迟回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才是理所应当。
桃染染无奈,只得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织金窄腰带,绕到他身前。
他比她高出一大截,站得笔直,气息带着初晨的凉意。她将腰带一圈圈收紧打结时,指尖不可避免触到他的腰侧,透过厚实的官服仍能感觉到结实的肌肉。
萧迟低下头看她:“动作慢点,勒太紧就不舒服了。”
桃染染没好气地抬眸:“我又不是第一次替人系带子。”
他挑了挑眉:“替过谁?”
她被噎住,系最后一扣时用力一拉,萧迟低低笑了一声。
系好腰带,她又帮他将那块温润的白玉佩挂上。那是古制“步摇佩”,腰行时会发出细微玉磬声。她垂下眼,将流苏整理平整。萧迟看着她俯首的神情,眸色沉了沉,像是在酝酿什么心思。
“对了,”他忽然开口,“从明日开始,王厨子会在小厨房等你,他会教你做菜。”
桃染染愣了愣:“……你真让我学做菜?”
“嗯,学我的口味,免得以后你闲着无事,想给我做个饭都做不出来。”
她失笑:“你确定这不是惩罚我?”
萧迟神色不动:“那你就当是情趣。”
桃染染微微侧头,怀疑他话里别有深意,却懒得再追问。翠喜在一旁偷笑,被萧迟扫了眼,立刻低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二人收拾妥当,往西苑而去。晨雾渐散,青砖小径两侧的紫叶李挂着露珠,阳光透过,闪着细碎的光。
老太君已在正堂等候,身着月白织金长褙子,精神矍铄。见两人进来,笑着招手:“快坐,今儿回门,可得早些用膳好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