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的声音不高,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堂,
“你紧闭城门时,可曾想过城外那些冻饿待毙的百姓,也是活生生的人命?你的命是命,他们的命就不是命?”
李广利被秦骁眼中的寒意冻得浑身发僵,还想狡辩:
“小人真的知错了,小人一定洗心革面。”
秦骁打断道“本公可以不杀你。”
李广利眼中刚闪过一丝狂喜。
秦骁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宣判的冷酷,
“我决定让那些被你驱赶的流民来决定,你李广利该不该死!”
李广利如遭五雷轰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不!国公爷!饶命啊!”
几名北府兵如同拖死狗般,将瘫软如泥、嚎哭不止的李广利拖出了大堂。
河西郡城最大的菜市口,此刻人山人海。
无数之前被驱赶、受尽屈辱的流民,以及城内饱受其盘剥的贫苦百姓,如同潮水般涌向这里。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燃烧着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怒火和刻骨的仇恨。
当李广利被剥去官服,只穿着一身肮脏的白色中衣,被五花大绑地推搡到菜市口中央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时,整个场面瞬间沸腾了!
“还我爹娘命来!他们就是被你的人活活打死的!”
“我女儿才八岁,活活冻死在城门外!你这畜生!”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看看我们被你害成什么样了!”
愤怒的声浪如同海啸,一浪高过一浪,烂菜叶、臭鸡蛋、石块如同雨点般砸向高台。
李广利被砸得满头满脸污秽,肥胖的身体瑟瑟发抖,如同暴风雨中的鹌鹑,涕泪横流,口中含糊不清地哀求着:
“我错了,我钱都给你们。”
他的哀求在滔天的民愤面前,微弱得如同蚊蚋。
秦骁看着眼前汹涌的人潮,朗声道:
“李广利身为父母官,不思保境安民,反行驱民于死地之恶举,今日我将李广利的生死交由你们来定!”
几个失去亲人、双眼赤红的汉子再也按捺不住,第一个扑上了高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饶命啊!”
李广利绝望的惨嚎瞬间被淹没。
拳头、脚板、牙齿所有能用来发泄仇恨的东西都成了武器。
愤怒的人群如同疯狂的蚁群,瞬间将那个肥胖的身躯淹没。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只持续了短短片刻,便戛然而止。
当人群带着满身血污,喘着粗气缓缓散开时,高台上只剩下了一滩难以辨认形状的烂肉和破碎的布片。
李广利,这个曾经视民如草的河西郡守,最终以最卑微的方式,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随即,人群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哭嚎,那是积郁了太久太久的悲愤终于得以宣泄的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