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既然敢如此嚣张地勒索,金察罕必然被他藏得极其隐秘,或者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去劫!贸然去救,正中他下怀!他巴不得我们再送几万兵马给他包饺子!”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汗王的理智渐渐压过丧子的愤怒和受辱的狂躁,走到巨大的北境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清远县的位置上。
金兀术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酷和算计,带着一丝虚伪的急切,
“告诉秦骁,本汗答应他的条件!金察罕是本汗的爱子,只要他安然无恙,粮草金银战马,本汗自会筹措!让他务必善待察罕,若有丝毫差池,本汗必倾尽举国之力,将他清远县碾为齑粉,鸡犬不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精光:
“另外,传令夜枭,不惜一切代价,潜入清远、河西!本汗要知道秦骁手下到底有多少兵马!是些什么人!他用什么方法打败了金察罕!他的老巢究竟在鹰嘴岭哪里!给本汗查清楚,他秦骁是真有底气,还是在虚张声势,唱一出空城计!”
金兀术的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若他只是侥幸哼,本汗要让他连本带利,用命来还!”
金兀术缓缓坐回宝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向下方众人,声音低沉而充满压力:“各部立刻清点此次南下所得。”
金兀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加快对已占大奉州郡的搜刮!告诉儿郎们,动作要快!”
凛冽的朔风卷过鹰嘴岭嶙峋的山脊,发出尖锐的呜咽。
山岭之上,昨日血战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与焦土的气息。
此刻,鹰嘴岭北麓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上,却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清远、河西两郡有头有脸的乡绅耆老、军中将校,以及自发前来的百姓,将这片高地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片被清理出来的冻土地上。
秦骁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半旧的皮甲,未着大氅,立于人群最前方。
他身旁,是红衣似火、腰悬长刀的夏清荷,黑袈裟、捻佛珠的姚广孝,以及周通、卢楷、沈千帆等一众核心头领。
周倩怡也安静地站在稍后位置,一身素雅的鹅黄裙装,眼神沉静。
“吉时已到”一个须发皆白、在清远德高望重的老石匠李三爷,拖着苍老却洪亮的长音喊道。
他是秦骁特意请来主持奠基仪式的。
全场瞬间肃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呜咽。
秦骁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气息刺入肺腑,带着北境特有的凛冽与生机。
他上前几步,走到高地上那个早已掘好的、深达丈许的方形大坑前。
坑底,一块巨大的、未经雕琢的青黑色玄武岩静静卧在那里,石面粗糙,却透着一股沉雄浑厚的力量。
巨石朝南的一面,已被匠人打磨平整,上面镌刻着四个力透石背、饱含铁血意志的殷红大字永镇北疆!
这四个字,如同四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