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祭酒,老师一切安好。每日于竹篱茅舍间,观流水,听松涛,读书悟道,心境澄澈。学生临行前,老师还曾言及祭酒主持国子监,弘扬文教,劳苦功高,深表嘉许。”
孔颖达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如同孩童得到长辈夸奖般的光彩,连声道:
“颜师谬赞了!谬赞了!老夫这点微末道行,岂敢当颜师如此评价!有颜师此言,老夫便是再辛苦十倍,也是甘之如饴!”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看着陈曦,眼中满是期许:
“子川啊,你既入国子监,便如归家一般。不必拘束。”
“你之才学,老夫虽未亲见,但能入颜师法眼,得他老人家亲传,岂是凡俗?这明经、进士诸科,乃至太学、四门学的讲席,你尽可择其善者而从之。若有疑难,随时可来寻老夫。”
孔颖达顿了顿,笑容更盛,带着几分长者对晚辈的亲近:
“至于那些繁琐的庶务,自有司业、丞、簿等人打理,无需你费心。你只需安心治学,传道授业解惑,将颜师所传发扬光大,便是我国子监之幸,儒门之幸!”
话语诚恳,态度鲜明:
国子监就是你的家,有孔颖达这尊大佛罩着,你陈曦只需安心做学问、教学生,其他勾心斗角、庶务杂事,一概不用操心!
陈曦起身,对着孔颖达深深一揖:
“学生陈曦,拜谢祭酒厚爱!定当潜心向学,不负祭酒与老师期望!”
孔颖达哈哈大笑,亲自扶起陈曦:
“好!好!自家人不必多礼!走,老夫带你去看看你的值房,熟悉一下环境!”
就在孔颖达引着陈曦,推开明伦堂通往后面博士值房区域的厚重朱漆侧门时。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如同沉睡了千年的巨龙苏醒,轰然扑面而来!
正是无数代大儒先贤在此讲学论道、著书立说,无数莘莘学子在此读书明理、修身养性,千年沉淀所凝聚的浩瀚文华之气!
是至精至纯的浩然正气!
凝聚如实质,化作淡金色的洪流,汹涌澎湃,瞬间将陈曦淹没!
陈曦浑身剧震!
胸中那口大儒中境的浩然气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发出江河澎湃般的低沉轰鸣!
袖中《春秋》原典更是剧烈震动,温润的玉黄光华透过衣袖隐隐透出,贪婪地吸收呼应着这澎湃的千年文脉之力!
整个国子监,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殿宇在共鸣,古柏在低吟,空气中弥漫的墨香与书卷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浓郁!
孔颖达站在门边,含笑看着沐浴在淡金色文气洪流中的陈曦,眼中充满了欣慰与期待。
朱门之内,是千年文脉的圣地,亦是陈曦践行圣贤之道的崭新道场。
门内门外,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