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位皇亲勋贵此刻联袂而来,必有要事。
“怀仁兄,长孙兄。”
陈曦微笑还礼,青衫拂过阶前微尘。
“既是二位相邀,曦岂敢推辞?正好腹中酒虫作祟,同去便是。”
红尘人间。
天字一号雅间,熟悉的喧嚣被厚重的门帘隔绝在外。
红泥小炉上温着琥珀色的醉仙酿,酒香氤氲。
桌上珍馐罗列,美姬乐师早已被屏退。
李怀仁提起酒壶,亲自为三人斟满海碗,动作间带着武将特有的利落:
“来!子川,先干一碗!庆贺你修为精进,也…也庆贺咱们兄弟还能在这长安安稳相聚!”
他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仰头便将那碗烈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火辣的酒气冲得他眼眶微红。
长孙冲端起酒杯,动作依旧优雅,指尖却微微发白,他看着陈曦,声音低沉下去:
“子川,这几日长安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处默在北境……很艰难。”
陈曦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程处默挂先锋印出征,他是知道的。
但能让李怀仁如此失态,让长孙冲这般凝重,绝非寻常战事不利。
“程伯伯与卫国公用兵如神,处默兄亦是勇冠三军,莫非……”
陈曦沉声问道,杯中清冽的酒液映着他沉静的眸子。
“妖崽子疯了!”
李怀仁一拳砸在桌上,碗碟哐当作响,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后怕。
“老头子传回密信,那黑风王根本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麾下妖兵全是炮灰,一波接一波,不计伤亡地往上扑!处默那混小子,身先士卒,带着前锋营的兄弟硬是凿穿了三次妖兵大阵,斩了不知多少妖崽子……可他自己也……”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酒,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哑。
“三处贯穿伤!左臂差点被一头天狼妖将撕断!要不是他命硬,又有卫国公及时调动中军精锐接应……他娘的!”
雅间内气氛瞬间凝滞如冰,只有红泥小炉上酒液翻滚的咕嘟声。
程处默浴血拼杀、险死还生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陈曦胸中那口沉凝的浩然气无声流转,压下心头的波澜,但握着酒杯的指节已然微微泛白。
长孙冲适时开口,打破了沉重的死寂,声音不高,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子川,还有一个消息,关乎长安根本。”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门窗,确保隔音法阵运转无误,才一字一句道:
“钦天监袁监正,昨日密奏陛下。泾河龙王血煞所化之枷锁,其色已由暗红转灰白,怨煞之力正被人道气运急速冲刷!”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
“短则七日,长则十日,枷锁必破!长安龙气,将重光复圆!”
轰!
此消息如同惊雷,瞬间冲散了方才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