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铁证如山,雷霆锁金山
骡车碾着崎岖的山道,缓缓向上。
金山寺那金碧辉煌的殿宇轮廓在暮色中愈发清晰,琉璃瓦反射着最后一抹残阳的血色,刺眼而压抑。
山风穿过松林,带来远处寺庙若有若无的梵唱钟声。
陈曦端坐车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乾坤里那厚厚一叠染血的田契、磨损的军牌。
忠勇营老卒泣血的控诉、寡妇绝望的眼神、少年空洞的面容,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他沉凝的浩然气之上。
人证物证俱在,侵夺军户永业田的铁案已然铸成。
然而,圣旨所载的另一桩女色秽行与私生血脉,尚无实证。
永信此人,能在京畿重地眼皮底下如此肆无忌惮。
其背后盘根错节的庇护与自身的狡诈,绝非易与之辈。
若无雷霆铁证,仅凭侵地一罪。
未必能将其钉死,更可能被其背后的势力借机反扑,将水搅浑。
“师父,”陈子凡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寂,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凶光。
“咱们这就上去,把那些秃驴挨个抓起来审!我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还有那个永信,弟子一颗火子雷就能把他那贼窝炸个窟窿……”
“噤声。”
陈曦目光沉静如水,透过布帘缝隙望向山路前方幽暗的松林。
“凡事谋定而后动。侵地之证已足,秽行私生之证尚缺。打草惊蛇,只会让其将尾巴藏得更深,甚至狗急跳墙,销毁罪证,反咬一口。此案需办成铁案,便容不得半点疏漏,更不可授人以柄。”
陈子凡小嘴一瘪,有些不甘,却不敢违逆师父,只得嘟囔道:
“那…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等?”
陈曦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带着洞悉一切的沉稳。
“该来的,总会来的。”
话音未落!
“唏律律——!”
一声骏马长嘶划破山道黄昏的寂静!
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击在青石路面上,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煞气,直冲骡车而来!
驾车的阿福眼神一凝,下意识地勒紧缰绳,骡车缓缓停靠在路旁。
几乎在骡车停稳的瞬间,一道高大矫健的身影已如疾风般掠至车旁。
来人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风尘仆仆,鬓角染霜,正是牛魔王亲卫,修为深不可测的马护卫!
他脸上并无长途奔波的疲惫,反而双目精光湛然。
“先生!”
马护卫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穿透车厢布帘,用的是传音入密之法,确保只落入陈曦师徒耳中。
“幸不辱命!金山寺永信秽行私生之铁证,已在此处!”
他双手沉稳地托起两样东西。
左手,是一卷边缘磨损、略显陈旧的蓝皮户籍册。
右手,则是一方折叠整齐、用料却颇为上乘的细棉布肚兜,看其大小,显然是婴孩所用。
最刺眼的是,那肚兜一角,竟用鲜艳的红线,绣着一个清晰无比的永字!
针脚细密,透着一股俗气的精心。
车厢内,陈曦的目光瞬间钉在那方小小的肚兜上,尤其是那个猩红的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