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张地契,都浸透着忠勇营军户的血泪!
每一块军牌,都承载着战死沙场的英魂!
“忠勇营丁字伍柒叁号军户,张铁柱!永业田三十亩,于贞观十年被强夺!”
“忠勇营甲字壹佰贰拾号军户遗孀,王氏!永业田十五亩,丈夫战死朔州,贞观十一年田产被侵,孤儿寡母沦为佃户!”
“忠勇营丙字叁佰号……”
陈曦的声音冰冷地宣读着一个个名字,一桩桩血案。
与此同时,殿门再次被分开!
在几名府兵的护卫下,一群衣着破旧、形容枯槁的男女老幼,相互搀扶着,带着刻骨的仇恨与压抑了太久的悲愤,一步步踏入这金碧辉煌的佛殿!
为首者,正是那拄着残腿木棍的张老卒!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法座上的永信,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身后,是抱着幼子眼神绝望的寡妇王氏,是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少年……
这些被夺去了活命田土,被逼得家破人亡的军户遗属,如同控诉的活碑,无声地矗立在庄严的佛像之下!
他们的存在,便是最有力的控诉!
“秃驴!还我田来!”
张老卒猛地举起那根残腿木棍,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泣血般的嘶吼!
“还我男人命来!”王氏抱着幼子,发出凄厉的哭喊。
“还我爹的田!”少年空洞的眼中也燃起愤怒的火焰。
“。。。。。。。。”
无数道刻骨仇恨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箭,狠狠扎在永信身上!
人证!
物证!
铁证如山!
如山如岳!
无可辩驳!
整个大雄宝殿,死寂得如同坟墓!
所有僧众都惊呆了,看着那些控诉的遗属,看着地上散落的田契军牌,看着那刺眼的婴儿肚兜……
往日里高高在上,宝相庄严的住持形象,在他们心中轰然崩塌!
原来,他们每日顶礼膜拜的住持,竟是如此一个亵渎佛祖、鱼肉百姓、夺人活命的衣冠禽兽!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愤怒,在僧众中无声蔓延。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永信彻底崩溃了!
他肥胖的身躯筛糠般抖动着,脸上是极致的恐惧和歇斯底里的疯狂!
所有的罪证被**裸地摊开在佛祖金身之下,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那巨大的羞耻和即将到来的毁灭,让他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
“你们…你们懂什么!”
“洒家…洒家是金山寺住持!是受观音大士庇佑的!”
“这金山寺…这金山寺是佛门净土!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官府走狗,安敢在此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