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婷望着照片里裹着羽绒服的背影,忽然想起父亲书房的档案袋。上周深夜撞见苏盛从里面出来,月光把他侧脸镀得冷白,手里牛皮纸袋印着“苏昊案卷”的钢印。
顾云婷捏着餐巾纸折成小方块,指尖被茶水洇湿了也没察觉。
那句“要不别走了”想要说出口,最后变成试探。
“那……你跟她现在算离成了吗?”话一出口就后悔得想咬舌头,昨天明明听见他打电话。
苏盛舀汤手中的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声响,顾云婷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有人往羽绒服里塞了团湿棉花,她猛灌半杯柠檬水,冰得牙根发酸。
送完顾云婷回学校,苏盛拐进房产中介时看了眼表,离看房还有两小时,够他把阳台那盆绿萝搬去废品站。
橱窗里“急售”的红字标牌刺得他眼睛疼,当初和孟欣婷挑窗帘时选的藕荷色纱帘,现在正挂在样品间当背景布。
河边的柳枝扫过顾云婷肩头时,手机震得她手心发麻。
顾建华的声音带着看戏的调调,说道:“丫头,你书桌上那摞演算纸背面,怎么全是苏字?”
“上次王教授非要给我介绍他侄子,我才临时抓的壮丁!”顾云婷踢飞一颗鹅卵石,突然想起苏盛揽她腰时袖口露出的青木调香水味,脸上不由自主的脸红了起来。
顾建华在电话那头憋笑道:“成,那我明天就让小周去查查这小子底细。”
“别!”顾云婷急得差点破音,低声说道:“他……他卖房呢,经不起你们折腾!”
电话里爆出大笑时,她才反应过来又被老爹套路了。
顾建华果然是姜还是老的辣,试探的一招就让顾云婷露出了破绽。
“我……我确实对他没那意思,可他毕竟是琪琪的干爹,爸您千万别为难人家,再说人家那么优秀,是我配不上才对。”
白天秦院长那番话让顾云婷深受震撼,原来世上真有这般人物。
苏盛若真想做件事,仿佛就没有办不成的。
外人都夸她是才女,可和苏盛比起来,自己那些虚名倒像是摆着看的花瓶,中看不中用。
“好了不逗你了,爸打电话是想说,要是真喜欢就大胆追,当年是爸糊涂,害你吃了婚姻的苦。”
“我这把年纪了,就盼着你能找个实心实意疼你的人。”
“苏盛这小子我考察过了,只要你点头,他绝对跑不出我手掌心!”
听着父亲的话,顾云婷眼眶发热,单薄的身子止不住轻颤,泪水不停往下掉。这四年的心结在春风里渐渐化开,她轻声说道:“爸,过去的事,我不怨了。”
电话挂断后,顾建华铁塔似的身影也晃了晃,差点没憋住老泪。
女儿终于肯原谅他,说明那孩子心里的伤正在结痂,等准备好自然会迎接新感情。
能让云婷走出阴影,苏盛功不可没,顾建华更坚定了要把人留在顾家的念头。
他火急火燎拨通内线:“苏盛的事到哪步了?办利索没有?”
“什么?撤诉了?”
“这小子活腻了敢耍我?警卫连!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