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刚组装完生命探测仪的孟紫阳突然踉跄,—显示屏上的红点正在海拔六千米处微弱闪烁。
孟宇手里的水杯差点摔在地上,他盯着许如云确认道:“你说苏盛是欣婷丈夫?”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许如云拿着衣角没接话。
“孟叔叔!您是现场指挥,求您说实话,他现在还……”
孟宇避开女孩泛红的眼睛,作为二十年的老边防,他太清楚雪崩后72小时意味着什么。
“二叔您倒是说啊!”孟紫阳哐当撞翻椅子。
“这都三天了连个定位信号都……”
“活着的机会……现在只能等奇迹!但就算要挖三个月,我们也会把战友带回家!”
孟欣婷踉跄着退到帐篷边。
许如云呆立在原地,睫毛上凝着将落未落的泪珠,孟紫阳胡乱抹了把脸,军装前襟洇湿大片水痕。
四百公里外,苏盛正把水瓶塞进奥咔丽冻僵的手里。
塑料瓶里装着半融的雪水,瓶身还带着他胸膛的温度。
“省着喝。”他转身蹲下时,继续说道:“再翻过两座山应该有牧民。”
奥咔丽抿了一小口。
“上来。”苏盛晃了晃背上的行军包,金属水壶和冰镐撞击出清脆声响。奥咔丽数着他靴子踩雪的咯吱声,突然发现他右腿似乎有点跛。
苏盛靠着岩壁轻声道:“真不饿。”
奥咔丽突然抓住他的登山包带子。
“骗谁呢!背着我走四小时冰原,铁人也该饿了!是不是……食物不够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都三天了……”她盯着背包侧面磨破的痕迹喃喃自语道:“压缩饼干最多带十包,肉干顶多三斤……你把自己的口粮省给我了是不是?”
苏盛摸出防水袋时,两包皱巴巴的压缩饼干,三根手指粗细的牛肉条,在洞窟幽光下泛着冷色。
她突然抓住苏盛手腕往洞口推,大声哭道:“你走!趁还有体力!”
苏盛反手扣住她腕子拽进怀里,冲锋衣拉链硌得两人同时抽气。
“听着。”他下巴抵着女孩乱糟糟的金发。
“上次你说华夏男人不懂浪漫?现在就让你见识什么叫同生共死的东方浪漫。”手指戳了戳饼干包装。
“而且——信不信我能用这些变出三菜一汤?”
奥咔丽拿着苏盛被划破的冲锋衣袖口,听见他哑着嗓子说道:“为你搭上大半条命都值,这时候撂挑子算怎么回事?”
“我早摸清规律了,这地下河肯定通向外头。”苏盛忽然凑近她耳畔,带着薄茧的拇指抹掉她睫毛上的冰块。
“咱们绝对能平安出去。”
奥咔丽把压缩饼干掰成五六个小团,硬塞了块进苏盛嘴里说道:“上次你低血糖差点栽进冰窟窿的事忘了?”
她边说边扯紧背包带,靴子踩过苔藓时溅起细碎水花,越往下走越能感觉到暖意,岩壁上凝结的冰棱开始滴水,脚底碎石间渗出细流汇聚成浅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