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油头粉面,一身花里胡哨的燕尾服,说话的调调跟戏台上的丑角似的:“各位贵宾,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光临!今晚的奇珍异宝,绝对让诸位满载而归,钱包……呃,是让诸位的收藏更加丰满!”
他手一扬,一束光打在盖着红绒布的展台上。
“且看这头一件——‘瀚海之心’夜明珠!千年一遇的宝贝,佩戴于身,延年益寿不好说,至少晚上起夜不用摸黑找开关!起拍价,一百万中洲币!”主持人一把掀开绒布,一颗小孩拳头大的珠子幽幽地泛着蓝光。
“一百一十万!”前排一个胖子扯着嗓子喊,脖子上的金链子粗得能拴条大狼狗。
“一百二十万!”旁边一个瘦得像猴的立马跟上。
“我出一百五十万!”
叫价声此起彼伏,乱糟糟的。苏盛眼皮都懒得抬。这些玩意儿,跟他妈的命一比,连个屁都算不上。
先前在门口碰上的那个王少,搂着个妖艳女人,在前排咋咋呼呼,时不时举牌,花大价钱拍了个据说是前朝皇帝用过的玉如意,惹得那女人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王少似乎留意到苏盛这边半点动静也无,故意拔高了嗓门:“宝贝儿,瞧见没,这叫实力!有些人啊,削尖了脑袋混进来,充其量也就开开眼界。等会儿真正的好东西上来了,怕是连喊价的胆子都没有!啧啧,只能干看着眼馋!”
那妖艳女人也跟着阴阳怪气地帮腔:“王少说得是呢,有些人就是拎不清自己的斤两,当拍卖会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荷包,别是进来蹭空调暖气的吧?”
周围几桌立刻有人低声笑着附和,马屁拍得山响。
苏盛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一群嗡嗡叫的苍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件件所谓的“稀世珍宝”被抬上来,又被一个个天文数字买走。什么失落王国的权杖,什么千年才开一次的冰山雪莲,还有几幅鬼画符似的古画。
孟欣婷也跟着凑热闹,举了几次牌,倒不是真瞧上什么,纯粹是玩儿个痛快。她翘着兰花指,漫不经心地一扬,用一个能吓退大部分人的价格,拍下了一条钻石项链,上面的钻石个头快赶上鸽子蛋了,闪得人睁不开眼。
她得意洋洋地戴上,还特意冲苏盛这边甩了个媚眼,下巴抬得老高,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本小姐有的是钱,羡慕不?”
苏盛无奈地按了按眉心。这女人……唉,她开心就好。
他现在可没这份闲心。
终于,一个三头六臂、造型诡异的黄金神像被人拍走后——那神像瞅着就透着一股邪气——主持人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几分郑重与神秘:
“各位贵宾!接下来这件拍品,它的价值,已经无法用金钱来衡量!它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可以说,这是今晚……不,是近百年来,中洲大陆拍卖会上,分量最重的一件神物!”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场内倏然安静下来。
“传说,它能起死回生,枯骨生肉!就算是阎王爷点名要带走的人,它也能从鬼门关前给硬生生拉回来!”主持人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