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比山涧的溪水还要清澈,让王建国心头一颤,慌乱地别开了头。
“夏雪同志,你说的对,或许她家里还有一堆要喂养的孩子。”
王建国闷声说道,抬手将夏雪重新背了起来。
不知为何,此刻他的脚步虽然沉重,可心里却莫名轻松了些。
背上的姑娘轻轻靠在他肩头,眨巴着眼睛,吐气如兰。
“建国哥,你知道吗?从你把我从土匪窝里救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特别安心……”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王建国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作为秦岭大山里一名猎人,他救过人、打过野兽,却从未听过这样的话。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加快脚步,朝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大山脚下走去。
夜幕降临,天空飘起了雨丝。
夏雪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醒时,她就轻声和王建国家长里短。
说起渭城的繁华,说起福利院的灯火,说起自己如何报名当知青,眼里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王建国静静听着,这些她经历过的景象,瞬间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绚丽的画卷。
“你后悔来这里吗?”王建国随口问道。
瞬间夏雪沉默,良久后开口。
“以前或许会,但现在……”她顿了顿,将脸埋进王建国的后背。
“现在觉得,能遇到王大哥,一切都值得!”
王建国的心跳陡然加快,脚步也有些凌乱。
这妮子几个意思?
他想起夏雪刚才恳求他放过麂子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城里姑娘的娇气,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倔强与怜悯。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内心比山里的磐石还要坚韧。
……
终于,他们看到了王家庄的灯火。
温暖的橘色光晕穿透薄雾,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亲切。
王建国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膝盖上的伤口突然传来钻心的疼痛。
不知何时,他的膝盖在攀爬时被尖锐的岩石划破,血早已和裤子沾染在一起。
“放我下来吧。”夏雪轻柔说道。
王建国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看着她在地上站稳。
月光洒在她脸上,给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突然,夏雪同志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王建国。
“谢谢你,王大哥……”
她的声音夹着鼻音,红着眼眶,眼泪扑簌簌的流淌着。
“你不仅救了我的命,还让我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愿意为陌生人拼尽全力,尽管没有血缘关系!”
王建国僵在原地,双手不知该往哪里放。
他能感觉到夏雪身体的温度,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雪花香。
……
而这一幕,正好被王水仙看到。
此时王水仙这娘们正在茅房拉屎,看到王建国这小子背着一个水灵灵的女子回家,而且人家女子方才还抱了王建国,说了那么多肉麻的话。
顿时急了,连屁股也没来得及擦,火烧火燎的朝着老支书家里跑去。
“不好了,出大事了,王建国这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然堂而皇之的背着狐狸精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