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有不少小媳大姑娘妇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大妹子这裙子哪买的?”
“就这儿!省城最时兴的款式!”
王建国叼着细烟凑了过来,故意把“大团结”钞票拍得啪啪响。
眼角余光瞥见狗儿正把铁皮小汽车往人脚边推,赶忙踢了踢儿子的塑料凉鞋,轻声训斥一声,“去去,别捣乱!”
小家伙做了个鬼脸,王建国当即气笑。
“太贵了吧?你给我便宜点?”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小姑娘捏着布料犹豫不决。
王建国二话不说,哗啦掀开老式录音机盖子,塞进一盘磁带。
软糯的歌声一响,顿时连卖冰棍的大爷都吸引了过来。
“买一米送一米!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穿上这些布料,谈恋爱包成,做生意保准发财!”
他扯着嗓子吆喝,虽然两人额头早已爬上汗水,可看着钱匣子渐渐鼓起来,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日头西斜,媳妇数钱的手都哆嗦了,毛票子沾着汗渍,叠得整整齐齐有半尺高。
“一百二十八块!”媳妇声音发颤,脸上挂着光彩,“这比在生产队干一年还多!”
王建国往她手里塞了根红豆冰棍,自己咬着根绿豆味的,冰碴子混着甜水滑进喉咙,烫了一整天的脸总算凉快下来。
狗儿举着吃剩的冰棍棍,在地上认真的画起歪歪扭扭的小人。
远处国营百货大楼的大喇叭开始播新闻。
沈凤英望着熙熙攘攘的街道,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刚撕开包装的冰棍——冒着冷气,甜得直冒泡泡。
她踢了踢脚边的铁皮盒,里头的硬币叮当作响,这声音,简直要比大队里开会的钟声还好听。
可第二天的时候,麻烦就来了。
隔壁摊的一位中年妇女眼红,故意把摊位往这边挪,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咒骂着。
“乡巴佬也来抢生意,懂不懂规矩?”
王建国攥紧拳头想理论,被沈凤英死死拉住,“别跟他计较,咱把东西卖好才是真的。”
沈凤英站在摊位前,把发卡别在头发上,冲着路过的姑娘招手微笑。
“妹子试试这个,衬得你更俊了!”
王建国则扛着大喇叭满街吆喝,“新到的上海时髦货,买布送发卡!”
这招果然奏效,摊位前又挤满了人,当即气哭了隔壁摊位的中年妇女。
可就在这时,几个穿着制服的男子突然出现。
“媳妇,收摊!”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
王建国手忙脚乱地收拾布料,沈凤英一把拽住狗儿,差点把装钱的铁盒碰翻。
等躲进巷子里喘气,才发现少了两匹布料,沈凤英急得直掉眼泪。
“那可是好几十块钱的货,怎么就给弄丢了?”
王建国到不以为然,做生意就是这样,有失有得,要是城里待不下去,那只能回县里了。
次日他们一大早便踏上了回家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