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我在供销社听过她的磁带,但当时磁带太贵了,我可没钱买!”
正热闹着,一个二十多岁的俊俏后生扛着一捆红绸被面,怀里还抱着一坛自家酿的包谷酒,着急忙慌的走进院子。
“狗剩!恭喜恭喜啊!”
沈凤英正在院子里临时搭的锅台上,跟王水仙蒋雪几个妇女忙活准备婚礼上的浇汤细面。
见屋里来了人。
她系着蓝布围裙,手上沾着面粉,赶忙迎上去,热情招呼,“哎呦,李军来啦,狗剩正忙着呢,你先在屋里喝口水歇着!”
旁边的四奶奶都八十多岁了,斜戴一幅老花镜,这会正聚精会神的坐在院里的歪脖子枣树下,手拿剪刀“咔嚓咔嚓”地剪着窗花。
不一会儿,手里的就多了一对红纸鸳鸯。
听见动静,悠哉悠哉的抬起头,笑眯眯的夸赞。
“柳树屯的芳芳可是个好姑娘,和咱狗剩如今能成亲,这可是老天爷牵的红线呐!”
正说着,六十来岁的周爱民嘴里撮着旱烟锅子,着急忙慌的冲进来,看到狗剩,瞬间眉头紧成了一股绳。
今天他可是执事总管,主要帮大家安排一些事情,一般都是庄子里有威望的人担任的。
“狗剩啊,‘宁女’安排谁去?按咱王家庄的老规矩,婚礼前一天必须得找个能说会道的男人,带着一个3。到9岁的小男孩去女方家里。你琢磨琢磨,到底安排谁合适?”
宁女,有的地方也被称之为给女方送箱子,无非就是去跟女方拉呱拉呱,看看女方到底还缺啥?
只是到了后世,已经被转变成了折磨人的手段,去的时候兜里必须得多揣点钱,给对方买一些碎嘴零食。
李狗剩挠了挠头,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老支书皱眉想了一会儿,一拍大腿,“要不就让建国带上狗儿去吧!”
李狗剩觉得老支书说的这番话在理,当即表示。
“成,那就听你的,要不是建国哥帮忙,进深山打野狼,我和芳芳哪能走到今天?多亏了他!”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
这边王家庄忙得脚不沾地,同时柳树屯的芳芳家也没闲着。
婚礼前一天,属于女方出阁的日子,俗称“开面日或出阁宴。”
芳芳闺房门口挂着红门帘,上面绣着鸳鸯戏水图,那可是芳芳亲手绣的,两只鸳鸯在水面上你追我赶,栩栩如生。
院子里的土墙上,简单地贴着几个“囍”字,虽说没城里那么讲究,却也透着浓浓的喜气。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六十来岁的吴婶手里拿着一把胡桃木梳子,轻轻在芳芳乌黑的头发上梳着,嘴里念叨着吉祥话。
同样,这也是讲究!
梳完头,吴婶坐在旁边,扭头看了一眼芳芳的娘,小声嘱咐道。
“翠香,准备的细棉线呢?头梳好了,待会该‘开脸’了,咱们家里这可是喜事,必须得在‘宁女’来之前弄完,要是晚了,会被别人笑话的!”
芳芳妈刘翠香应了一声,带着吴婶快步往北边房间走去,准备着开脸的那一行当。
几人正忙活着呢,刘翠香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王建国骑着二八杠大梁自行车,载着狗儿来了……
看到那火红的喜字,王建国头皮发麻,不过他并不是反对俩人的婚礼,而是怕那帮要讨喜钱的人。
在如今这饥荒年代,那帮人估计能把人吃了,这不你瞧,一群人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