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科长您这话就见外了,那厂子是我爹当年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咋能说破?我们赵家回来办厂,一是想给家乡做点事,二是想着解决点就业问题。您说这乡里乡亲的,总不能看着厂子黄了吧?”
话是漂亮话,可王建国心里清楚,没利可图谁肯往火坑里跳?赵家又不是傻子。
他瞅着吴振邦在角落跟人碰杯,那眼神跟淬了冰似的,时不时往这边瞟,生怕自己遗漏了什么值钱的消息。
想起赵大公子方才说的话,王建国才明白带自己来的用意。
就是要让这些人看看,步长药厂不是没人撑腰,要是再有人背后使坏,那赵家可不是软柿子。
当然大家压根没把王建国当回事,不就是一个保安吗?还能折腾起多大的浪花。
散场时都快九点了,满场的人舌头都打了结、,一个个晕头转向的。
赵大公子走路也打摆子,一把搂住王建国的肩膀,瞬间酒气喷了他一脖子。
“建国啊,看见了吧?这白水县水可深着呢!以后厂子里的安全,你可得给我盯紧了,不管出了啥事我扛着!”
王建国虽闻不惯这味,可这会却觉得赵大公子有点可怜!
坐在回厂的车上,看着窗外县城的路灯往后跑。
刚才酒桌上的笑脸、话里的钩子、暗地里的眼神,跟过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转。
那个光头递烟时故意抖落的烟灰,张技术拍他肩膀时使的暗劲儿,还有吴振邦临走前剜过来的那一眼……
总之这些人没一个是善茬。
不由得心疼起赵大公子。
车子驶上回厂的土路,坑坑洼洼颠得人骨头疼。路边的麦地黑黢黢的,虫鸣声一阵高过一阵。
“无论如何,以后得把厂子保住!”
他心里念叨着。
赵家能不能成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厂子要是黄了,自己还真就对不住赵大公子了。
这家伙虽不讨人喜,但心倒是挺善。
赵大公子有他的算盘,可自己也得有个奔头,把这安保的活儿干漂亮了,说不定以后真能在厂里站稳脚跟。
然后是县里,市里,甚至是省里……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药厂的大铁门出现在车灯前。那锈迹斑斑的铁门上还留着当年的标语,这会早被雨水冲得模糊不清。
王建国推开车门,夜风吹得他打了个激灵。抬头看了看车间楼上那盏孤灯,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浊气,当即心血**。
“管他多少烂摊子,先把大门看住了,也算是对的起赵大公子了!”攥了攥拳头,脚步声在空旷的厂区里显得格外响。
没多久远处狗吠声传来,瞬间惊飞了房檐下的麻雀。
王建国觉得,现在自己好像踩在了一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往前一步是泥坑还是跳板,他不得而知。
想要知道,必须得咬着牙走下去才知道。
指不定过了这道坎,往后便是康庄大道……
然而这时,就有人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