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白他一眼,本想张口大骂,却看见他手腕上青了一大块,准是刚才挣扎时被打的。
祠堂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的砸在瓦片上,好似老天爷都为周若洗刷冤屈。
她怎么能是悍匪?
等乡亲们领完物资,陈为民老伴端着一大盆热汤面来了。这可是他们整个赵家园仅剩的一点面,今天愧对人家几位同志,如今日子过的恓惶,根本没啥拿的出手的东西。
只希望人家几位同志,网开一面,不跟这帮刁民计较!
面条上飘着青翠的葱花,卧着俩白胖的荷包蛋,看着就让人直流口水。
周围的乡民直勾勾的盯着这盆面,但谁都没有争抢。
王建国呼噜呼噜吃着,突然发现自己碗里多了个鸡蛋,周若正低头吃面,耳根子红得像汤里的辣子,到这会眼里仍旧别着泪珠。
他赶紧把鸡蛋拨回去,咂舌道,“你脖子都划破皮了,赶紧补补。”
周若“噗嗤”笑出声,筷子差点掉碗里,斜眼道,“我补什么补?就你那点力气,刚才还被老李头家的傻儿子追着跑呢!”
等乡亲们散开后,周若摸出针线包给几位同志缝补衣裳。
油灯昏黄,她指尖被针扎出几个血珠,却还眯着眼绣袖口的破洞。
王建国靠在墙根打盹,迷迷糊糊看见周副队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朵盛开在雨夜里的野山花。
“王建国同志,你看这花绣得咋样?”
周若举起衣裳,袖口上歪歪扭扭绣着朵五瓣花,跟王建国揣在兜里的那块布条上的花一个样。
周副队从小娇生惯养,跟自己媳妇一样,几乎没有做过女工活,说真的,绣的一点都不不好。
可这会王建国却破天荒的扯谎,“可以啊!真想不到你绣花的手艺跟我媳妇有得一拼!”
顿时周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针尖在布里穿来穿去,可仔细一听,怎么觉得这话有些刺耳呢?
也就是在这时祠堂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为民带着几个后生押着老李头进来,那老东西头发淋得湿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就连眼镜也随了一片。
显然刚才经历了一场毒打。
陈为民把搪瓷缸往桌上一磕,搓了一口烟,质问道,“老李头,说说吧,这事咋处理?”
赵家园本来都姓赵,这老李头算是外姓人,十年前逃荒的时候,带着婆娘娃从甘谷一带过来的,当时陈为民心善,收留了老李头一家。
可谁知这老李头太特娘的不是东西,自打落户后,经常搞的村里鸡飞狗跳。
陈为民早看不顺眼了,一直想找个机会跟老李头唠唠嗑。可谁知自己还未开口,这狗东西就招惹了人家县里的几位同志。
说啥今天这口气也咽不下去!
老李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个劲的朝自己脸上呼大嘴巴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骗大伙!更不该想把周同志……我特娘的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