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案这么多年,见过的死人不说一千也有几百,这是曹刚毅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在夜晚回忆那些或乌青或苍白的死者,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此时的他,感到害怕,对死者的害怕,对死亡的害怕。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非常缓慢,曹刚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歪在座椅上迷迷糊糊的睡着的,就连睡梦中,他也在一幕幕的回忆着这些年他经手过的那些死尸,梦中的他,置身在一具具尸体之中,那些尸体全都直挺挺的形态各异的躺在地上,虽然不能动,但是它们全都睁着眼睛!曹刚毅在尸体堆中,疯狂的想要逃离,却怎么也逃不开,没一具尸体都是他的绊脚石,让他怎么也逃不开这个怪圈。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终于被一记电话吵醒。
曹刚毅简直感谢这通半夜而来的“骚扰电话”,要不是这通电话,他恐怕还要在梦魇之中挣扎许久。
可是当他接起电话的时候,他的心情却比在梦中被尸体困住还要低落。
“你说什么?刘启良被抓了!?谁抓的?!”曹刚毅跳了起来,他愤恨不已,为了抓住曹刚毅身后的那条大鱼白云起,他隐忍至今,因为他的隐忍,又多了这么多无辜的受害者,他本来就背负着极大的心理压力和满心的愧疚,现在就快要到了收网的时候,刘启良却被抓了!刘启良在这个时候被抓,那曹刚毅所有的计划就都落空了。
“不知道,有人匿名举报,省里早就有人在查刘启良了,只是咱们一直都不知道而已。刘启良是在后宫里被抓的。阿茵传回来的消息,不会有假。”凌寒说道,“被抓的主要罪名是大额行贿,据说一起被抓的还有咱们市规划局的一把手周局长,现场的涉案行贿金额是两百万,就凭这个,两人都可以进去坐很多年了。”
曹刚毅头脑一阵嗡嗡的响,“匿名举报的人,能查出来吗?”
凌寒在电话里呵呵一笑,“匿名举报,匿名举报,要是能正儿八经的叫你查出来,这举报机关岂不是成了摆设?”
“你也说了正儿八经的查不出来,不要公开查,咱们私下里查总是可以的。”
凌寒又笑了笑,“曹队长你若是只想知道这人是谁,而不要干点什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但是如果你要拿这个做文章,我就当做不知道,随你自己去查了,毕竟这算是泄露国家机密。”
“你知道?”曹刚毅在电话里就激动起来。
“当然。”
“我只是要心里有数,暂时不会做什么。”曹刚毅道。
“那我就卖你这个人情吧。这举报的人,是海丰药厂的总经理朱家裕。”
“你怎么知道?”
“海丰药厂的生产总监金相如,是我父亲带入行的,当年他只是个小销售员,不知天高地厚拦了我父亲的车,想要推销三无厂家生产的注射器,我父亲当然没有接受他的推销,但是对他的印象特别好,一问才知道,这是首都中医药大学正儿八经的药学博士,因为为人太过耿介木讷,一直找不到工作,只好到小厂家做了推销员,真真正正的可谓怀才不遇。我父亲觉得社会这样埋没人才,实为可惜,想给他一个机会,但是我父亲自己这边只是经销,并不做原工厂,所以就把他介绍给了一直有合作的海丰药厂,他到了海丰之后,又有我父亲的推荐,很快就在制药这一块展露才能,得到了上面的重视,后来一路高升干到了生产总监,所以一直都对我父亲尊重有加,逢年过节还要来登门拜访。他们的总经理匿名举报,他这个生产总监是知道的,因为尼尔药业和刘启良合作一脚踢开我父亲,他也很愤愤不平,所以这个消息一出来,他就悄悄的告诉我父亲了。”
曹刚毅愁眉不展,“照这么说,海丰药业的总经理,也不过是因为商业竞争,才给刘启良下了这么个绊子?”
“曹队长,你这就说外行话了,在商场,步步为营,海丰药业就算想竞争,也不会去给刘启良这么个行业小嫩鸡下绊子的,他们的直接目标应该是尼尔药业才对。”
“那他们干嘛举报?”
“这个就要你自己去琢磨了,我再稍稍提醒你一下,海丰药业现在最大的后台,是白云起。”
曹刚毅一下子就明白了!朱家裕举报刘启良,并不是为了所谓商业竞争,而是为了讨好白云起!他的举报,是白云起授意的!
那天晚上,他听到白云起和何韵秋说,会给刘启良颜色看看,只是他没有想到白云起的动作会这么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