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曹刚毅一顿。
阿茵的身后又走出来两个人,一个是杜剑,还有一个竟然是那晚上想要追杀曹刚毅的那个平头,证人席上的神秘证人!
阿茵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我会去作证嘛,是因为你们的警花何局长,直接给了我一个市中心绝佳位置的商铺,注意哦,不是帮我租,是给我了。才办的过户。其实,那个白老头,根本也没有碰过我,我上庭说的话,全都是何局长教我的,她说我只管说就行了,白老头肯定会认的,我就大胆的说了,没想到他还真的都认了,奇怪,人家上法庭都是努力的推卸罪名的,没见过他这么抢着把所有罪名都认下来的。至于阿开嘛,你们肯定更奇怪了!是不是?”
曹刚毅嗫嚅了一下嘴唇,看向那个名叫阿开的平头,“你……”
阿开笑了笑,“真是不打不相识,我和杜剑是朋友,之前的事,真是不好意思了,对方给了我一大笔钱,我正好也手头缺钱用,所以就应了,幸亏最后悬崖勒马了。要不现在我也得蹲大牢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曹刚毅也糊涂了。
原来阿开和杜剑是一个村里的,从小没念书,直接去学武术了,他就是传说中那种体格清奇的练武奇才,一路拿了全国武术冠军的,后来因为妻子得了尿毒症,他们夫妻感情好,他一急之下就跑回家照顾妻子了,也荒废了事业,可尿毒症是个特别费钱的病,他之前也只是在比赛,得到一些奖金,并没有出名,还没有赚到什么钱,那点积蓄很快就用光了,为了继续给妻子治病,他只得跑出来打工,因为没有什么文化知识,只能做做保安什么的,后来因为身手了得,被人推荐去做私人保镖,收入勉勉强强够给妻子拿药的,前段儿他妻子的病情加重,开始靠透析维持生命,他为钱着了急,正好他雇主的朋友就是刘启良,刘启良得知他身手不错,就想雇他干掉和自己作对的曹刚毅,答应了他事成给他一大笔钱,这笔钱足够给他妻子换肾的了,刘启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还弄了一把枪给阿开。没想到阿开和曹刚毅一见如故,惺惺惜惺惺,再加上阿开最后关头想明白这种犯法的事不能干。
“雇你杀我的人,是刘启良?可你怎么会出现在指控白云起的法庭上?”
阿开无奈一笑,指了指阿茵道,“我跟她一样,也是为了五斗米折腰。”
原来又是何韵秋,她拿出了给阿开妻子动手术的钱,让他把雇主从刘启良指认为白云起,白云起全都认了,刘启良见到罪行少了一项,自然不会乱说话。
“我还是很奇怪,何韵秋拉了这么多人,想一下子干掉白云起,不惜作伪证我是能理解的,可是白云起为什么跟个傻帽似的全认了?”小冰又问道。
凌寒若无其事的掏出手机,“咱们市,还是太小了,好不容易开了一般到加拿大的航班,居然一个星期才飞一次。”
“你管那个干嘛,我们在研究案情呢。”小冰顺手拍了凌寒一把。
“因为白云起的儿子和老婆,全都乘坐今天的航班出境了。”凌寒沉声道,“何韵秋一定和白云起达成了协议,白云起承认下所有的罪名,把何韵秋从他的圈钱交易之中洗出来,称为一个受害者,何韵秋就放过他的妻儿,安排他们离开。何韵秋应该是算好时间的,白云起正是一个星期前上一班飞机起飞后被抓捕的,何韵秋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又跟他谈好条件,白云起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有机会了,只能牺牲自己,保全妻儿,他虽然上缴了绝大部分受贿款,但是还是有一部分没有追回来,他自己说是用掉了,我看,肯定是给他老婆孩子带走了。”
“何局长这一招实在是高。”小冰讽刺的说道,“她现在又干干净净的了,还保住了原有职务,就不怕哪一天被人查出来?”
“永远不会查出来的,白云起在狱中自杀了。”凌寒冷声道,“他在官场风光惯了的,怎么可能愿意在监狱中度过一生,他大概以为自己羽翼众多,只要把钱交回去一大部分,总有人会来捞他,没想到那些受过他提携的人,袖手旁观的,划清界限的,甚至还有帮助提供证据的,他也是绝望了。”
“自杀了?!”所有人都唏嘘不已。
大家叹了口气,感慨这一场曲折离奇的案子,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局,看来人永远都不能贪,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和心理,只要走偏一步,就会越走越歪,最后掉入悬崖。
“算了,不管这中间还有多少事情解决的并不完美,这个结局也算是大快人心,贪官奸商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呢,和阿开也都获得了新生活,今天,我俩请客。”阿茵眯着眼睛笑道。
看着几个年轻人高高兴兴的坐在一起聊天,曹刚毅觉得恍如隔世,何韵秋给他的这个结局,他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曹队长,在想什么呢?”凌寒突然坐到了他身边轻轻的拍了他一下。
曹刚毅颤了一下,勉强笑道,“没什么。”
“曹队长,你跟何局比我们都熟,也比我们了解她,我想问你个问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凌寒压低了声音,凌厉的看着曹刚毅。
“什么?”
“白云起整刘启良整得这么彻底,刘启良也不敢说出白云起半点,他肯定是有什么把柄被白云起抓在手上的,相信白云起这种老狐狸,做事之前一定也是想好了后路的,他不可能真的为了哄何韵秋就一点防护都不做把刘启良送进去了,万一被刘启良反咬一口,他岂不是得不偿失?据我所知,白云起派了好几个人去了刘启良的老家,这大概就是刘启良被抓之后绝口不提白云起的缘故吧。”
“也许是吧。这跟何局有什么关系呢?”
“既然白云起防护做得这么好,何韵秋干嘛不继续好好靠着这座大山,人家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啊,而是选择去亲自举报白云起?要知道,她这次举报,虽然没有受到什么法律制裁,可是作为一个女人,名声可是彻底坏了,以前她那么傲,别人背后说她,她还能争辩几句,认为别人是在嫉妒她,现在……她的仕途只怕也就停在这里了吧?这一切不可能是她愿意发生的。曹队长,你能跟我说说,她为什么会这么做吗?”
曹刚毅看了看凌寒漆黑的眸子,捏了捏口袋里的手机,良久才道,“你也别把她想得那么坏,毕竟这次她爸爸死了,弟弟也变成了那样,初恋也死了,这一切,间接的都是因为白云起,她可能也受够了这种受制于人的不正常生活了。平平淡淡的,才是真。”
“是吗?”凌寒笑了笑。
“我觉得是。”曹刚毅站起身,“我茶水喝多了,去一下卫生间。”
曹刚毅远远地走开,找了一个偏僻的卡座,坐进去,疲倦的抽了一根烟,掏出了手机,找出了之前在白云起的别墅里偷录的视频,按下了删除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