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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基本判定死亡（第1页）

第六章基本判定死亡

那人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半晌才缓过劲来，嘴硬的说道，“我家里亲戚借的，你们当警察了不起啊？连这些都要盘问？”说着，他就心虚的往小船里钻，又抓起了木桨，“追查失踪人口你们就去追查啊，到我这里找什么失踪人口？我还好多活儿没做呢，没工夫跟你们在这里磨了。对不住！”

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小冰莫名其妙，“这人怎么回事？一提到汤斌的事，跟吃了枪子似的！该不会有鬼吧？难道汤斌真的已经……”

“他确实挺可疑的，但是汤斌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不配合，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和理由强迫他。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还是筛查一下汤斌是否还活着。”凌寒眯眼看着一望无垠的鱼塘，淡淡说道。

两人不耽搁，回到局里，立即找户籍科的同事开始排查，好在汤斌的户政信息里既留了指纹也留了基因信息，这么排查起来难度也就减少了很多。

经过一下午的全国联网筛查，却得出了一个令人沮丧的结论，汤斌失踪这一年多，没有使用过任何关于他自己身份信息的银联卡、电话卡等等，也没有任何单位有过关于他的工作录入，社保部门也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连交通各部门包括火车、客运、地铁也都没有他的乘坐信息，也就是说，这一年多，除非他生活在荒山野岭之中，不然是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他生活在荒山野岭之中的概率有多大？”户政科的小李在查资料的过程中已经听小冰大致讲了一下案件，因此这时候开玩笑的问道。

小冰摇摇头，“几乎为零。就算杀人犯为了逃避警察追捕，都难以做到这样，汤斌好好的又没有犯事儿，不过是出了点家庭矛盾，就算是一时想不开，也不可能这样的。而且，你查出来的这些信息说明，从他离开的第二天开始，他就在这个社会里‘蒸发’了。”

小李赞同的点头，“是的，我也配合调查过很多类似的案件，从目前的资料来看，失踪这么久，失踪后没有任何社会痕迹，基本可以确定为已经死亡了。要知道，咱们的国家法律都规定：公民下落不明满四年，或者因意外事故下落不明满二年的，就可以申报死亡了。”

从小李的办公室走出来，小冰想到了汤娜娜那含着眼泪恳请自己帮她找回爸爸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凌寒，李科长在户政科干了有八年了吧？我听说他写过一篇关于失踪人口的报告，还被评为全国先进报告，获了大奖。”

“嗯，你说这些，是想说服自己相信他给的汤斌已死的结论吧？”

小冰点头，“虽然现实很残酷，但是不得不面对啊。”

“如果汤斌已经死了，我们下一步工作就是确定他的死亡，然后排查是他杀还是自杀。如果是自杀，找到尸体，让他的家人帮助他入土为安，如果是他杀，那后续工作还有很多呢，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所有的一手证据恐怕已经全部都毁掉了，这案子看着不大，难道倒是不小呢。”凌寒就像说家常一样，很是淡然。

“另一家鱼塘承包户，好像……嫌疑很大啊！”小冰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凌寒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咱们趁热打铁，今晚直接到那户人家去，好好的盘问他一下。”

“可行吗？”

“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两人在市里吃了些晚饭，小冰也换了便服，这才一起又往郊外的鱼塘开去。

养鱼户一般在很忙碌的季节，都是直接在鱼塘边搭个棚子，以棚为家，等到收货的季节过了以后，才回到自己真正的家休养生息，为来年一年的忙碌做好准备。

所以小冰和凌寒很快就在鱼塘边一个亮着灯的棚子里找到了白天那个男人。

虽说是棚子，但是也搭得挺讲究，甚至还装了空调呢，里头也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除了白天那个男人，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两个女孩子一起，围在桌边正在吃饭，饭桌上是几个简单的家常菜，一碟凉拌黄瓜，一碗蒸毛豆，一个鱼火锅，四个人都吃的津津有味。

大约是为了方便看鱼，门没关，凌寒把头探进去的时候，那男人一眼就看到了，反应过来是白天来过的警察之后，男人又莫名的暴躁起来，把碗往桌子上一摔，“还有完没完了？警察就有权利私闯、私闯……”

“私闯民宅，爸爸。”大点儿的那个女孩该有十四五岁了，穿得干干净净的，腿上还搭着一本书，对男人调皮的提醒道。

“对，私闯民宅！警察也不能私闯民宅，这是我的地盘儿，你们怎么又不打个招呼就跑来了？”男人其实心里也很怯，只是刚才喝了一瓶啤酒，再加上凌寒和小冰都没有穿警服，乍一看就像一对普通的小情侣似的，对男人也就没有了威慑。

凌寒笑了笑，作势在铁皮门上敲了敲，“你别误会，我们也不是来查你的，就是想找你了解点儿情况，作为公民，你也是有义务配合我们工作的嘛！这不算私闯民宅。”

“怎么回事啊，老赵？”中年女人一听说来人是警察，还是有些条件反射的害怕的，压低声音对男人问道。

男人可不像女人那么收敛，似乎是酒上了头，咋咋呼呼的叫喊道，“你不知道这两个警察怎么回事！汤斌那事儿你知道吗？他丢下老婆孩子跑了一年多，现在这些警察说是要找汤斌回来，找汤斌你就找汤斌啊，跑来找我做什么？”

中年女人和刚刚说话的那个女孩子同时惊恐的看向了凌寒，中年女人更是走到了女孩的身边，紧紧地抱住了女孩，轻轻的抚摸着女孩子的头发，似乎在安慰女孩，饶是这样，女孩还是瑟瑟发抖，一扫刚才的青春活泼，变得像个有心理障碍的问题女孩。

凌寒愣住了，站在门外的小冰看到这一幕，也是一头雾水，悄悄地戳了戳凌寒的腰，“怎么回事……”

凌寒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那一家人都好像被定格了一样，整整沉默了好几秒，女人才缓缓松开女孩，对男人道，“老赵，你喝多了，早点睡吧。媛媛，你也别看书了，带妹妹把地铺打了，早点休息，明天我送你们去外婆家待几天。”

这女人一看就是管家的人，男人听了她的话，乖乖的往床边走去，一头栽下，那个叫媛媛的大女孩脸色也恢复了些，拉着妹妹到一边去找了一卷凉席，熟练的在床边的空地上打地铺，女人却走过来，镇定的对凌寒道，“孩子们还小，就不请两位警官进去了，不好意思。咱们出去说吧。”

凌寒笑了笑，“应该是我们不好意思，打搅你们了。”

“我早就知道这一天要来，迟点儿早点儿，也躲不过。”女人凄凉一笑，反手把门带上了，领着凌寒和小冰往远远地一个鱼塘埂上走去。

小冰和凌寒跟在她身后，满腹疑虑：怎么听着那女人的话，感觉汤斌的失踪跟她有很大的关系呢……难道……是她……

两人正在胡思乱想着，女人已经停下了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瓶风油精，递到小冰手上，温婉的笑了笑，“靠水边蚊子多，你穿着裙子，站一会儿就会满退都是包，抹一点儿吧。”

小冰接过风油精，又看看月光下的女人，她皮肤黑黑的，身材匀称健康，一看便是那种长期帮着丈夫操劳各种活计的贤惠女人，怎么也跟杀人犯不太像，清清凉凉的风油精抹到腿上，小冰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汤斌的女人……报的案？”女人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问道。

“算是吧，怎么，你知道汤斌在哪里吗?”凌寒挑挑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