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吃了苍蝇,这简直是被人强行按着头吃屎啊!而且还是吃自己拉的屎!”
“太狠了!那位神明实在是太狠了!杀人诛心!不,这是杀人诛心之后,还要把你的骨灰挖出来,拌在猪食里喂狗啊!”
议论声,嘲笑声,像是最恶毒的诅咒,化作实质的音浪,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三十三宗所有人的耳膜。
几名年轻的宗门弟子,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极致的羞辱,气血攻心,“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直接昏死了过去。
而那些宗主们,他们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愤怒!
是积压在胸膛之中,几乎要将他们整个人都撑爆的,无尽的愤怒!
他们是宗主!是站在这个世界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他们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紫阳宫主死死地攥着手中的铁锹,那坚硬的铁木锹柄,被他捏得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悲鸣,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成齑粉。
他的双眼,一片赤红。
他体内的灵力,在疯狂地奔涌,咆哮!
他想反抗!
他想将这把象征着耻辱的铁锹,狠狠地砸在张承那张冰冷的脸上!
他想祭出自己的本命飞剑,将周围那些敢于嘲笑他的蝼蚁,全部屠戮殆尽!
然而。
他终究还是不敢。
他抬起头,那赤红的双目,看到了九天之上,那艘如同神明宫殿般的“嫣然号”飞舟。
他仿佛能感受到,一道冰冷的,漠然的,不带丝毫感情的视线,正从那飞舟之上投下,安静地注视着他。
注视着他们每一个人。
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在饶有兴致地,看着一群小丑,表演着滑稽的戏码。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杀意。
在这一道无形的视线之下,瞬间,土崩瓦解。
紫阳宫主那因为愤怒而挺直的脊梁,一点一点地,垮了下去。
他松开了几乎要捏碎锹柄的手,那张因为充血而显得狰狞的脸,也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死寂与麻木。
他认命了。
他迈开了,比灌了铅还要沉重的双腿。
一步。
一步。
走向那片躺着三百具残破尸体的地方。
他走到了,曾经的王无忌长老,那滩已经分不清形状的烂肉前。
那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直冲他的鼻腔。
他看到了王无忌那圆睁的双目,那里面残留的,是无尽的恐惧,痛苦,与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