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郁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这出闹剧,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现出了他们所惧怕的一面:她母亲的死,是他们都不想再回忆的事。
郁氏,这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古老氏族,重新站在了阳光下,刺痛他们的眼睛。
她勾唇,满意地笑了,“时辰不早了,我该进宫了,你们,保重。”
说完,她转身就走,毫无眷恋地离开这昏暗无光的地方。
“沈芷郁,你别得意!你再如何,最多不过是一夜!那是,比父亲都要年长的,说不得什么时候就……”
“颜儿!”一旁的青袍书生脸色大变,猛然捂住了她的嘴,转头看向门口女子的背影,眼底带着警惕。
“唔唔!”沈芷颜挣扎着,她急需说些什么,来昭示她胜利的喜悦,把即将走上她前世那条路的沈芷郁贬低到了泥里,“沈芷郁,你等着看吧,你如花一样的年纪,会烂在宫里!到死都不会出来!哈哈哈哈……”
背后,笑声尖利刺耳。
沈芷郁停住步子,转身定定地注视她,“谁告诉你,秀女只能去给圣上侍寝?”
“什、什么……”
沈芷郁没空为她解惑,目光触及她身旁的男人,眼底涌起恨意,“好姐姐,多珍惜你如今的好日子吧。”
毕竟,等她开始报前世之仇的时候,沈芷颜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马车是早就等在府外的,沈芷郁从袖中取出薄纱覆面,推门而出,低头钻进了马车之中。
“进宫吧。”
该奔向她的好前程了。
载着沈芷郁的马车,汇入了朱雀街的洪流中,踏过了朱雀桥,便入了武阳门。
秀女入宫后,会在御花园中排队候选。
像沈芷郁这般出身,只能站在后排,只是她一身怪异装扮,让不少人以为她是别国进献的美人,身负两国之交,是必然会被留在宫中的,只是来此走个排场。
因此,对她好奇的人很多,但却不会有人把敌意写在眼里,沈芷郁也乐得清静。
特设的高座上,坐着当今帝后。
“瞧这满园的芍药牡丹,瞧着真是让人眼花,皇上,您快瞧瞧,可有入您眼的那一朵?”皇后抚着鬓角的发丝,笑得和颜悦色,说辞也是有趣。
眼下都已是八月的天,哪里有芍药牡丹?
不过是捧一捧秀女和他们背后的世家,不至于让他们觉得受冷待。
老皇帝已年过六旬,常年积劳早已在身体里留下病根,对选秀一事并不看重。
他轻咳两声,便朝身侧的皇后道:“你说你,替朕选两个便是,何必还要将朕拉来,在这陪你晒太阳。”
“太医可是说了,让你多出来晒晒太阳,对身体好。”皇后掩去眼底的那一抹担忧,笑着奉上热茶,“这秀女也是几年的大事,皇上少不得要亲自来。”
“那便让顺德一一唤过来吧。”皇帝轻啜了口热茶,便等着往下走流程。
选秀是最简单不过,只需一排排依次上前,由宦官报出姓名家世和年龄,有特别亮眼的地方也可再介绍一二。
复杂的是如何得到选秀的名额,和进宫后的蝇营狗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