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知道,皇上的怒不单单指方才的事,更是对她入宫选秀一事的不满。
明明先皇看在徐家有从龙之功的份上,赐封了徐太公郡王,世袭罔替,可徐家却不知足,不仅想法子捧出个婉贵妃,前世还妄图让徐幼宁嫁给太子。
这一世进宫选秀,徐幼宁也是冲着太子来的吧?
大家目的相同,她怎可让徐幼宁挡了路?
徐幼宁被带走了,选秀女也草草结束了,沈芷郁被皇后带着,往永宁宫的方向走。
只是到了一个岔路口时,她突然停住脚,朝前面雍容华贵的妇人唤了一声,“皇后娘娘,请等一等。”
皇后诧异道:“等什么?”
“等皇后娘娘想见的人。”沈芷郁转了个方向,慢悠悠地踱步,身上的银铃轻轻晃动,带起细碎的响声。
皇后一脸莫名,但不知为何,她直觉自己应该跟着去。
此时,一处荷塘假山旁,正悄然发生着惊险的一幕。
萧如胤连日昏沉,今日难得天气不错,宫人提议推他出来喂鱼赏荷。
八月的时日,天都转凉了,只有残荷罢了。
只是看着宫人精光闪烁的眼睛,他还是应了。
果然,一池的残荷,还有几条被宫人们喂胖的锦鲤,同他一样有气无力,随时都能断气给他看。
一把鱼食洒下,胖头鱼们又活泛了,他来不及拿手边的捞网,肩膀处突然被用力一推。
又是这样的戏码,明明事后要付出几十条人命来平息他的怒火,他们还是热衷于此。
萧如胤闭上眼睛,等待着与池水或是胖头鱼亲密接触——
就在身体几乎凌空的时候,一阵银铃声骤然响起,他下意识睁开眸子,就见一只手穿过他的脖颈……顺势勒住!
“砰!”
推他的宫人比他更快落水了,而他白皙修长的脖子也在来人的臂弯里变形……
好在,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他又重新坐回了轮椅上。
“皇儿!”
一声惊叫在亭外响起,萧如胤揉着险些断了的脖子,朝来人淡淡地招呼一声,“母后,你怎么来了?”
还派个人来,差点勒死他。
说着,他朝身后站着的人看去,一袭怪异的装扮,不过初秋的天,衣领袖口就滚了绒边,只是他坐在轮椅上,视线的高度一下子落在了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上。
他猛地扭过头,心里却想着:放肆!连他一个病秧子都敢勾搭!
虽是正午,风却已带上几分凄寒,几个浑身湿透的太监跪伏在地,抖得跟筛子似的,顷刻间便将石板浸湿。
沉闷的拍打声,凄厉的哀嚎声在这本来偏僻无人处响起,池塘里的胖头鱼似乎也知道有热闹可看,悄然冒出了头,却被路过的白鹭一把抓住,成了腹中餐。
沈芷郁被推开也不恼,大大方方的打量着面前将会成为一代仁君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