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神秘的场景不由让人屏住呼吸。
人总是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保持敬畏,哪怕是皇帝。
“顺德公公一刻钟内,怕是有血光之灾。”
话音刚落,顺德便领着婢女抬脚入大殿,一抬头,发现几位主子的视线都看着他,心下一慌,脚下一个趔趄,直接来了个五体投地。
满室哑然。
皇后身着锦绣华服,发间珠翠精致,举手投足间贵气优雅,此时也难免激动捏住了手帕。
是个有真本事的,胤儿有救了!
……
暮色透过琉璃窗倾泻入内,殿中云纹鼎袅袅青烟升起,漫过素纱帷幔。
**清俊男子面色酡红,眉头紧蹙,额角渗出细密汗水,双拳紧握,青筋鼓起。
沈芷郁刚走到床沿,便是这番景象。
没耽误时间,她转头冲着身后的桂嬷嬷道:“劳烦嬷嬷端点清水来。”
“老奴这就去。”
旋即直接握住萧如胤手腕,冰凉与火热交织,**人紧蹙的眉头稍松快几分。
宫中人均训练有素,一切安排得迅捷周全又悄无声息。
纤细手指蘸取些许清水,在男人粗壮手臂上飞快勾画,渐渐,喘声平息。
梦中,萧如胤眼中血红一片,暴虐杀意充斥心头。
他踏过尸山血海,宛若一尊杀神,再不复梦外沉默阴郁模样。
一个又一个人,像秸秆般倒下,直至他一人。
恍然间,喷溅的血液似乎真实地落到了他的身上,令人作呕。
他喘着粗气,倒在湿黏的土地上,缓缓闭上眼。
梦快要结束了。
忽地,从未有过的一场甘霖落下,地狱迎来了芬芳。
……
翌日,晨光熹微,殿门轻掩。
沈芷郁斜倚着床沿,明眸紧闭,鬓角散乱,呼吸清浅,半天也没察觉长久落在身上的视线。
萧如胤一夜安眠,眼下的两团青黑都消减不少,苍白阴郁的面容透着一抹难得的闲适。
目光落在床沿边酣睡的少女身上,眼色幽深。
许是今日难得安睡,头痛缓解,方才能想起梦中场景。
岐山郁氏,他其实是听过。却不是在这,而是在梦里。
梦里他一袭龙袍,**的女人形容枯槁,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跪着一人,说个不停,他却只记住了岐山郁氏这四个字。
殿内寂静,只听得窗外鸟雀扇动翅膀的细微动静。
鸟雀仍有飞跃之力,而他……
阴郁重又加重几分,他伸出一根修长手指,微曲着轻敲床沿。
埋头酣睡的少女轻轻皱眉,发现驱赶不走恼人的声音,方才不情愿抬头,缓缓睁开眼睛,乌发如云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