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的确如此,老监正被戳中心中所想,一时有些哑然,但却也并不服气。
这幽幽天下事,哪是一个不过二八的小子能算尽的。
“老先生若还不服气,不如我与您比试一场,不过比试便要有赌注,就赌一两银子如何?”
沈芷郁抻了抻有些旧了的蓝布长衫,只当没看见老监正有些惊异的眼神。
钦天监监正,在前世她不止见过一次,是个爱才惜才之人。
当初聂正川如此年轻能如钦天监,便是受了他的推举。
只是那时,他并不知道聂正川的一身本领,全是压榨她的骨血得来。
“哼,你倒是好眼力,只是这嚣张性子还得改上一改。”
老监正语气缓和不少,他已经看出来了眼前这人的确有几分本事,但这天下之大,总是人外有人。
见年轻人谦逊受教,老监正脸色又好看几分,也起了比试的兴致。
“说吧,比什么?”
“就比——他!”
沈芷郁笑得狡黠,纤手一点,人群似有推力般缓缓分开,而那尽头,则是一坐轮椅的少年。
他冷淡地看着,不言语,直到众人视线集中在他身上,才蹙起眉头,吩咐侍卫推他离开。
老监正面色大变,正要起身。
一旁沈芷郁却比他动作更快,上前一把抓住扶手,低声快速说道:“太子殿下帮帮忙,我与监正这场比试,再没有人比您更合适当司寇了。”
见萧如胤不为所动,她轻扯对方宽大衣袖,继续说道:“您行行好,这可关乎……”
“关乎你那一两银子?”
他微微闭了闭眼,见这姑娘不知死活地还点了点头,周身的温度降到冰点。
……
漫天寂静,皓月随夜风流动。
屋内暖炉熏香,一双纤纤玉手轻柔撩起绣着灼灼桃花的幔帐,露出一清丽美人。
她侧躺在软榻上,乌发如云铺散,朱唇微翘,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白日那场比试还是没开始,毕竟是太子殿下,谁也不能勉强,不过最后太子殿下难得气急的模样倒是让人忍俊不禁。
纤细手指一下一下拨弄床幔上的金黄络子,晃动间,似又回到了那架马车上。
马车哒哒地往前,车内严肃的气氛与街市的喧闹嘈杂,有着鲜明对照。
萧如胤一袭墨色长袍,极为素净,仅在下摆处勾勒几笔金线,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挽起。
苍白阴郁的面容因着方才的闹剧多了几分绯红,原本宛若幽潭死水的深眸中也多了一分人气。
“孤虽不欲与你成婚,但圣旨已下,你便是钦定的太子妃,往后沈姑娘行事需慎重几分。”
“殿下放心!”
看着她答得如此爽快,萧如胤伸手扶了扶额,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这沈芷郁,似乎在打算着什么。
而沈芷郁却想得清楚,她与萧如胤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除了重生之事,其余并无不可说。
感谢完萧如胤送来的婢女,约定了日后传信方式,两人分离。
许是又见了前世一位故人的缘故,沈芷郁又梦到了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