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一片哗然,这徐郡王勇啊。
皇帝坐于上首,听得眉眼微跳,徐家有从龙之功,先帝在时,更是倚重,以至于如今这般狂妄自大。
朝臣却不知道皇帝心中所想,见皇帝仍未开口,沈韫不得不上前请罪。
“回禀陛下,郡王所言非实,沈芷郁乃臣与前夫人所生,亦是嫡女,只不过夫人病逝多年,这才续娶。”
一番话进退有度,教人连连点头。
徐郡王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帝王抬手打断,只得郁郁退后。
“臣有本奏,”户部尚书持笏板上前,面色严肃。
上首皇帝微微坐直了身体,一双威严的眸子紧盯着下方的绯袍官员。
户部尚书是去年由太子举荐新上任的官员,早年是青州知府。
皇帝微微眯眼,缓缓转动手中玉佛珠。
只见历来持重的户部尚书道:“卞城近两年颗粒无收,户部未收上半分税银,甚至近两年拨去的赈灾银高达百万两,如今国库虚空,恳请陛下查察。”
户部尚书跪于大理石板上,寒气自两膝缓缓渗入,激得持笏板的手微微发颤,一时满朝寂静。
“你是说,有人贪墨国库?”皇帝的声音平静,仿佛未起任何波澜。
“臣不敢!”
“哼,不敢说,还是不敢问?”
这话一出,朝臣们皆噤若寒蝉,要知这此事兹事体大,若是蹚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有机敏者,联想到户部尚书背后的势力,心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是山雨欲来啊!
奉天殿屋脊上停着的乌鹊似有所感,抬头看了看突变风云,拍翅而起。
越过厚重的宫墙,直直往西南方掠去。
皇宫内院,婉贵妃居所。
洒扫除尘的宫女悄然推开宫门,见一只乌鹊停在琉璃瓦上来回走动,忍不住笑弯了眼,复又像是想起什么,连忙回头看了看,见无人注意,这才松了口气。
这两日贵妃娘娘的脾气可不太好,若是被发现,怕是要挨板子了。
宫殿内室,婉贵妃坐于梳妆镜前,贴身宫女刚为她梳妆完毕。宫女们寂静无声,轻手轻脚地为贵妃换上宫装,门外便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姑姑,我今日就可出宫了吗?”
人未到,声先到。
“徐幼宁,你若再学不会规矩,便再在宫中待上一月。”婉贵妃威胁的语气让刚进来的徐郡主缩了缩脖子。
潦草的行了一礼后,便坐到自家姑姑身边,撒娇般摇着婉贵妃的手臂,好话一箩筐的往外说。
“姑姑,您今日真是光彩照人,若陛下见了,定要再喜爱您几分。”
“好了好了,你也别在本宫面前贫,你父亲已经来信,今日便让你回去。”
见着小姑娘听着这话,如此开心,婉贵妃好笑地摇了摇头。
不过片刻,面色又瞬间冷怒。这丫头还不知道心心念的太子妃之位已经没有了,待到家中怕是要闹上一场。
“来人,送郡主出宫。”
既然萧如胤的正妃之位不属于他们徐家,那这太子之位,徐家便定要拿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