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怕是也想到了,面露窘迫。
“不收银子,卦成之后,足下帮我一个忙便可。”
语气中似含**,让人鬼使神差般点了点头。
哦豁,这就是那丝线?
惊鹿看了又看,也没看出什么不同。
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这人原是一米商,南北往返,赚取差价,日子也刚刚过得温饱,只半年前几个米行似联合起来,弄了个什么商会,联手垄断了南边买卖,米价被抬得极高。
像他这种老实赚差价的米商,被打压得几乎连米铺都关门大吉,这次上京便是想找个门路,却不料处处碰壁。
“先生若无法,倒也不怪,银子我会照付,只是心中郁结,不吐不快罢了。”
“阁下慢待,天地造化,一饮一啄自有定数,我这一两银算一命,自然不会让阁下失望。”
酒楼里又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我心有不甘,遂不从天意……”
自那之后,沈芷郁又出门了几回,这一两银子算一命的名声却越发大了。
萧如胤被皇后赶着,让他带未来太子妃参加徐府宴会,借此培养感情,正打算去沈府,路过长街时,脸色却是黑透了。
让人停了马车,心烦意乱地往街市里走,也不知在找些什么。
少年公子又是一身黑袍,面色苍白却俊秀,只是浑身气势冰冷,教人不敢靠近,只时不时偷偷觑上几眼。
台上说书人讲的唾沫飞溅,沈芷郁坐在一旁支着脑袋,似睡非睡。
忽的一声惊锣,吓得人头脑发晕,不经意间转头,便看到了楼下少年僵住无措的样子。
沈芷郁原本以为自己看错眼了,连忙掐指算了算,倒是真没看错,遂捡了朵一旁掉落的木槿花丢了下去。
“小郎君留步。”
萧如胤耳尖,直直抬头,怀里登时多了一株粉色木槿。
少女伏在红木栏杆处,阳光透过树梢落下斑驳影子,一旁木槿花开得热烈,映着女郎的眉眼处,是萧如胤从未见过的景色。
破天荒的,他停在了原地。
没等萧如胤上来,沈芷郁带着醒竹走了下来。
“殿下今日怎么有空?”
她从一旁流火的手里接过轮椅,将轮椅掉了个个儿,径直往前推着,惹得被丢下的两人面面相觑。
“再不来看看,孤怎么知道你都要名动京都了。”
“殿下说笑了,是银一两名动京都,又不是我沈芷郁。”
“巧言令色!”
“多谢殿下夸奖!”
街上人流如织,两人拌着嘴,竟是越走越和谐。
城墙处,身穿公服的役使连连驱赶着蜷缩在角落的一群人,见他们不动,更是挥动鞭子恐吓。那群人衣不蔽体,脸上布满脏污,手指粗粝,伤痕遍布,人均托着个破碗,破瓦片,被打得蜷缩,却还护着,仿佛是什么宝贝。
周围人皆是离得远远的,也有心生不忍的百姓,递了点吃的,丢了几枚铜钱,却杯水车薪。
“那些都是卞城流民?”萧如胤默然一会,缓缓开口。
“回殿下,臣女不知。”沈芷郁摇了摇头,纤手不紧不慢地抚了抚鬓角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