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入梦之事,两人都未再提起,沈芷郁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一如往常,毕竟有些苦楚并不是被人看到便能愈合的,索性便助他一次,亲手割去腐肉,才好得快。
还没到一炷香,信誓旦旦要守夜的姑娘便睡的人事不省。
冷戾着眉,将靠墙的一群人上上下下无声警告了一遍的萧如胤靠坐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手里用稻草编织成的小狐狸,又瞧了瞧呼吸清浅的沈芷郁,眼尾微扬。
而在那群大腹便便的富商群中,唯一一位瘦削的少年虽也捂着嘴,带着些微恐惧,但扫过沈芷郁时,目光却出奇的亮。
啧!
晨雾浓郁,带着几分水汽悄然蔓延。萧如胤替酣睡一整晚的姑娘牵了牵被子,安静了一晚,天光放亮,等了一夜的契机就这么来了。
外边一阵嘈杂声,伴随着厮杀呼喊,显然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外边打起来了,叫屋子里的人都紧张得瑟瑟发抖,目光不自觉朝着一旁平静得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两人。
“……”
看他们做什么,这又不是他们搞的鬼。
见一旁的萧如胤都忍不住看着她,沈芷郁难得眉头挑了挑,说起来,这事也就和她有那么一点点关系吧。
只是她没想到就一句话,这就能打起来,显然那位二寨主早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
她不过是为他卜了一次吉凶,告诉对方天命在他而已。
若真要说,只能怪人心沟壑难填。
尤其是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遭受背叛。
沈芷郁拨弄着腰间轻纱,眼帘垂下,淡漠的表情与此时萧如胤的如出一辙。
听着门外匆匆的脚步声,下一秒房门被一脚踹开,发出重重的哐当一声,木屑飞溅。
显然来人没有什么耐心,没等看守的人开锁,便直接踹开了门。
一个身高八尺,满脸胡须的大汉,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着两人。
目标十分明确。
沈芷郁素手背在身后,食指轻轻一划,原本想上前伸出大掌想要揪住人,却在离两人还有三步的情况下,摔了个狗吃屎,满是寂静。
噗嗤!
突兀的笑声惹得众多视线看了过去,在一群中年富商身后,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僵住了身子,而在许多视线投注过去之后,僵硬的身子颤抖的越发厉害。
他不是故意的……就是一下子没忍住。
完了,他不会要死了吧。
爹啊!你咋还不来救我!
“我……不是我笑的……不对,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少年将希冀的目光投向沈芷郁,昨天可是见识过这位女侠的厉害。
萧如胤难得沉默,没计较这小子僭越的目光。
这一路来实在是太多事让他惊奇。
见没有人说话,只有盗匪首领恶狠狠地盯着他。
少年哭丧着脸咬了咬牙说道:“我可以再写一封家书回去,我们柳家可是卞城富商,不缺银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