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老狐狸互相看了看,由沈芷郁和善回道:“那就多谢柳公子了,我等此行便是到卞城。”
又是一阵少年欢笑声传来。
大雁南飞,总是到了最后一站。
“惊鹿和醒竹你让他们去做什么了?”
在盗匪欲将他们绑上山时,沈芷郁暗地叫他们先离开。
萧如胤虽不知道为何,但也未开口阻止,但已经离开山寨了,却还是不见那两人,不由得好奇问了问。
“她们两?我让她们去接人去了。”
“接人?孤竟不知沈小姐在此处还有认识的好友……”
“唔,京中认识的,其实主要还是去接货!”
声音渐行渐远,一路西去。
坐着半路遇到的柳家送赎金的马车,沈芷郁打量着卞城城门,有些漠然。
“沈姑娘有所不知,这半月前方才遭了一次蝗灾,但凡树梢有一片叶子,都被啃食得干干净净,这才显得这么破败,这里以前很热闹的。”
卞城下属青州,又临运河,往来行商络绎不绝,却仍抵不过天灾,更抵不过人祸。
坐于马车中,偶尔风掀起布帘,都能对上墙角处,路边宛若要食人般的渴求目光,叫人泛起鸡皮疙瘩。
显然身娇体贵的柳公子也有些泛寒,连声催促着进城。
他此次本是同父亲吵了一架,离家出走,却没料到刚出城门,半路竟然被山匪劫持。
左不过这些山匪要写银两,为免于受苦,柳大少爷干脆利落地写了家书,半点也没有觉得丢脸的意思。
据他自己所说,自己已经在寨子里呆了七八日。
马车挤开上前讨要饭食的百姓,任凭两边护卫如何驱赶,却也只能缓缓朝城门挪动。
忽的,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传来,伴随着谩骂,一旁的百姓似听见什么恐怖的事情般,宛如潮水分隔开来,通往城门的这条路,瞬间通畅。
“一群贱民,还不让开。”马背上是一年轻公子,穿着华丽,手中的鞭子挥舞得呼呼作响,瞬间擦过马车,穿过城门,消失而去,扬起的尘土滚滚涌动。
一些百姓躲避不及,被狠狠抽中了几鞭子,满是血痕却不敢呼救,连滚带爬地躲开。
“城门纵马,罪该当斩!”
一旁的柳安看着瘦薄显得羸弱的殷兄,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对方语调平缓,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就是就是!”
沈芷郁轻笑一声,语气里同样没几分好感,“观此人面相,下巴尖削、眉毛稀疏、人中短促——”
“乃福分不足亲缘暗淡,短命早夭之相。”
“倒是可惜了。”
叮铃,素手纤细如葱,漫不经心的拨弄了一下银铃,清脆的声音像是某种宣判。
柳安缩在一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马车一路往城里走去,一路上再无人说话。
柳府坐落于城东,宅子古朴厚重,倒是比周围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宅子教人看得顺眼几分,显然,宅邸的主人更像是个儒商,而非暴发户。
本朝虽重农,却不抑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