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晃的烛火下,女子面若温玉,低头认真研究腿疾的模样,像是月神垂怜世人。
不知是否是错觉,他甚至能察觉到微热的吐息略过腿间,叫某处有些异样。
他猛地坐起,盖住腿。
“好了好了,孤答应的事已经完成了,该你践行诺言了!”
一路行来,萧如胤对沈芷郁的卜卦问天之术再不复之前的不屑一顾,此番卞城蝗灾,他虽有所准备,却仍是触目惊心。
若有解决之法,或许百姓能少死一点。
这天下,没有什么比人的性命更重要。
公子垂眸,望着坐于房间八卦阵正中央的女子,二人神情忽的极为相似,如神佛怜悯众生。
而此时的沈如胤,却不同于神佛的全能,并指将用血写着叩问的纸张缓缓点燃,法阵一点点亮起,她咽下喉中涌上的血腥,咬唇闭目。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她如今要求的便是这其一,然,此等逆天之举,自然亦有不菲的代价。
“假尔泰筮有常,信女岐山郁氏芷郁……百姓无辜……惟尔有神,尚明告之……”
话音渐落,高香燃尽。
明明上一刻钟尚有明月,而此时却不见了丝毫月光,倏地风起,将正对面挂着一副千里江山图吹得摇摇欲坠,啪嗒啪嗒地敲着墙,而屋内的两人却没谁有心思理睬。
沈芷郁猛地睁开眼睛,银链在手中留下道道红痕,晃动间却未发出一丝声响。
最后一缕青烟缓缓升入高空,缓缓幻化成两幅图景,燕雀与火雨。
万丈苍穹之上,明月高悬,苍白如玉的手推开紧闭的朱窗,微凉的夜风将银白光辉送入房中,又带走了沉香缕缕。
沈芷郁稍吐了口气,手撑着地,却发现自己浑身乏力,再也支撑不住地向后一倒,却落入了一双有力的臂膀。
脑子沉重得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道,身后人似乎在说些什么,她却已经全然听不见,眼眸合上,陷入黑暗。
窗轩外,几只恼人的鸟雀吵闹不停,惹得卧在锦被中的人儿浅浅蹙起了眉。
已是天光大亮,沈芷郁缓缓睁眼,房间内没有半个人影,昨夜的一应用具都被人收拾得干干净净,她撑了撑懒腰,只觉神清气爽,半丝也没有头疼和疲倦。
指尖轻掐,蓦地瞪大了眼,像一只被惊喜砸中的狸猫。
昨夜那般卜算,竟然功力不减反增?!
许是听到了里头的动静。房间门被悄然打开。两个婢女端着洗漱用具缓缓进入。
沈芷郁收敛神色,用布丁擦了擦手,见屋内没有萧如胤的身影,刚欲张口。
“殷公子在隔壁,吩咐了若夫人您醒了,便带您过去。”婢女脸上带着浅浅笑容,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其中带着些许揶揄。
如玉美人面无表情,面上却浮着点点红意,如光华内蕴的粉色珍珠,叫人看了移不开眼。
说是在隔壁,就是在隔壁。
收拾妥当,沈芷郁出了门,脚步一转,便见到了坐于主位,抿茶不语的萧如胤,一旁柳成坐着,面上似喜似忧。
见门口有声响,二人皆是抬眸,微微一怔。
女子款步而来,只着一身素白衣衫,玉肤晶莹,松松散散系起的墨发落于腰际,衬得细腰袅袅,叫人移不开眼。她长睫微抬,许是出来的太急,脸上还沾着几滴水珠,眉眼清透,靡靡清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