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鹿便又让护卫去买了几个新的,挂在院子的四个角落。
天色擦黑,便积极地点亮,晕黄的烛光落在斑驳的石板上,平添几分温馨。
月色如银,加上几个新灯笼,让小院照得雪亮。
沈芷郁坐在院中的石桌前,不紧不慢地掏出卜卦的龟甲,依次排开。
袖口因着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抹细白,平白惹人晃眼。
手腕间银铃发出清脆声响。
萧如胤腿上的银针已经拔了,他从屋内到门口,停住,却发现他所住的那间屋子的门槛已经被拆了。
顿了顿,驱着轮椅到石桌前,看了一会,冷不丁开口:“沈大师又在算什么?”
沈芷郁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去。
像是被她的动静吵到,男子面上带着些微的躁意,偏生一双黑眸紧紧盯着,又像是真的好奇。
她眉头微扬,却避开了萧如胤的目光,只看着桌上的纹路繁复的龟甲。
“明日彤云密布,天气寒凉,殿下小心着凉。”
萧如胤微微一顿,旋即扯了笑曲指叩了叩石桌,咬牙道:“沈大师当真不愧是沈大师,凡事都要卜上一卦。”
“多谢殿下夸奖。”
沈芷郁垂下眸遮掩住眼底笑意。
如果萧如胤懂卜卦的话,便能知道,此时龟甲都齐整整地放在石桌上,压根就还没开始。
更何况她自然不是在算天气,这等小事,只需要抬头看下此时天象便可知晓。
她想算的其实是……
思绪蓦的中断,一双修长的手指堂而皇之地伸到她眼前,将石桌上的龟甲拿了起来。
沈芷郁的视线下意识跟着移动,下一秒,竟是被人轻轻抛了起来。
龟甲在半空翻了几个身。
“孤先睡了,沈大师好好看你的卦吧!”
随着落桌的脆响,人声渐行渐远。
沈芷郁却没什么反应,目光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卦象。
坎离卦,水火既济。
蓦地,她笑出声。
……
皇都,聂府。
沈芷瑶刚吃完一匣御芳斋的点心。
透花糍,酥油鲍螺,椰蓉酥,一个个香糯可口,叫人齿颊生津。
她这几日过得倒还算是痛快。
先头拜托崔氏想要污了沈芷郁的名声,不知怎的没见着人,还担心是否是崔氏暴露了意图,吓得好几天没敢送信。
这过去了七八日,见没什么动静,旋即又放下心来,开始暗恨为何没成功。
叫莲青出门打探,外头也是半点动静也无,便彻底放下心来,又开始了尊贵的聂府主母的日子。
而聂正川也一改原先的嫌恶,变得对她宠爱小意起来,仿佛已经将之前的飞鸾抛诸脑后。
沈芷瑶坐在黄梨木椅上,莲青站在身后轻轻的给她捶着背,主仆二人有一下没一下的聊着。
“夫人,奴婢听说老爷最近都老老实实地在书房看书,近日也没出门鬼混,看样子是浪子回头了哩。”
沈芷瑶却是冷笑,“他这般还不是想巴结我爹,想让我爹给他再安排个职位。”
她算是看清楚了聂正川的自私,不过她也不在意,他最好能这么一直哄着自己。
否则,若是自己过不好,聂正川也别想好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