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如胤抿直了唇,声音却十分干哑,无波无澜的脸上偏生一双墨玉眸子出乎意料的平静。
吴姨娘抱着膝并未回话,沈芷郁却见到一行清泪缓缓落入发间。
水井里的物事出乎意料的简单,同萧如胤手中的角笛一模一样。
二者口口相对,成了个月牙的形状。
“这便是信物?”
素手来回翻看着这信物,土色暗淡,或许是落于水中的缘故,另外一半还生出了锈迹。
沈芷郁嘴角带出三分嘲弄。
这来来去去,冤魂哭嚎,只为了这个东西。
她将东西放入萧如胤怀中,又见对方一点一点地收进袖子。
“是啊,这不过是个角笛……”
发丝垂下,他神色里多了些若有似无的缅怀,又像是遗憾。
秋瑟寂寥,层层阴云后,终于还是下起了潇潇细雨。
客栈门前的青幡被淋了个透彻,湿哒哒的粘在杆子上,向下坠水。
长街上飞檐雨落成帘,雨水四处乱跳,溅了行人满身湿意。
饶是他们回客栈得及时,也免不了沾了一身水汽。
重又给吴姨娘开了间房,几人各自去换下衣物。
客栈房间大抵都相差不大,素雅简洁,沈芷郁斜靠在床栏,带着些微倦意。
离魂之症向来难治,今日也不过仓促画的法阵,这样一次便叫吴姨娘清醒,其实是赌了一些气运在。
上次在京中烧毁了符纸,也未发觉什么动静,趁此机会,倒是可以试验一番。
看样子效果斐然。
她抚着腕间银铃,静静地坐在床边,眉目幽深沉静。
没过一会儿,门口传出些微响动,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
本以为进来的是醒竹,却没想到是萧如胤。
房门打开,入目便是一双黑丝镶金边长靴,沈芷郁怔了怔,抬头看去,便见已经进了门的太子殿下。
沈芷郁:“……”
四目相对,萧如胤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情绪,发出一声冷冷嗤笑,“你这又是什么表情!”
惊异的表情。
沈芷郁睫羽轻扇,视线在他身后转了一圈,开口时,已经是泰然自若。
“夫君来找我,自然是惊喜之色了。”
如今的太子殿下,褪去那常年不变的黑色锦衣,墨发仅用一根丝带浅浅绑着,眉眼俊丽,玉骨横秋,郎艳独绝。
倒是不负这小白脸的名号。
她倒也乖觉,知道这话不能出口,只不过那轻佻从眼底眉梢漫出来,叫人一眼就能看出意思。
萧如胤将门掩好,靠近桌边,听见这话,眼皮一颤。
忽地抬头将人上下扫了一遍,眼神微微眯起,“孤记得那聂正川似乎便总是那等柔弱伪君子样——”
他语调森然,“沈芷郁,你莫不是将孤当成他的替身了!”
咚!
本来斜倚在床栏上的沈芷郁险些栽倒在地,好险扶住,却仍是一头撞在了柱子上。
她脑袋嗡嗡,有些怀疑自己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