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色眸子紧紧盯着伞下,几乎要将纸伞洞穿。
看着露出的繁复裙边,达勒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爷可不会怜香惜玉,你识相点就老实跪下来求爷原谅,没准我心情好,就放过你。”
沈芷郁没理会,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衣着华贵,一看就是纨绔子弟的男子,旋即收回目光。
她其实对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不关心,只是这静谧雨时,也实在不想见血,见躺在地上的人没事,她便有扶正伞,手里提着灯,转身离开。
至于叫嚣的另外一人,看也没多看一眼。
伞下眉眼一抬,琥珀色的眸子映着烛光,长眉连娟,微睇绵藐,色授魂与,心愉一侧。
达勒满目惊艳,喉结滚动,周身还带着些许未消散的杀气,满满的都是势在必得。
他拽着唯一会的一句诗词,“髡髯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往前走了几步,挡在美人面前,高大的身影像是垂涎的野兽,“美人若是跟了我,那便不计较你方才坏我好事了,如何——”
做梦!
倒在地上龇牙咧嘴的王翊刚想张口,却被那人满含杀气的目光看得不由一颤。
沈芷郁提灯继续往前走,语气淡淡,“不如何。”
袖口银铃轻动,扫了眼异眸男子,反倒无畏的紧。
若是对方出手,倒霉的定然不会是自己。
雨雾弥漫,小巷子里却气氛紧绷,沈芷郁无畏的目光反倒是像催情剂,叫达勒喘起气。
他沉迷女色,却也不过是当作调味剂,从未遇上过简单几句话便让自己燃起燎原之火的女人。
正要一把将人抓住,外头层层叠叠地响起脚步声。
“快来,就是这人,在醉仙居闹事,还挟持少爷!”
方才被达勒踹倒在地的仆从领着一众官兵跑了过来,目光惊惧愤恨。
若是叫少爷出了什么事,他们怕是都得被县令大人问责。
啧!
达勒不耐烦地皱眉,瞥了一眼因着自己人过来而充满挑衅的纨绔,只后悔方才没在醉仙居解决他。
“把人抓起来,关进大牢!”
王翊被几个仆从扶了起来,目光恨恨,咬着牙吩咐着后头拿着长刀,穿着官服的兵卒。
“是!”
兵卒点头,齐齐朝着达勒围了过去。
沈芷郁不紧不慢地撑着伞,步入人群中。
出了坊口,往里一条街上住的都是定远城富贵人家,而沈府便是在这最里边。
大抵是富贵人家规矩甚多,越往里走,越是安静,只余下白雨珠在伞面跳跃的声音。
手里提灯被氤氲水汽包围,烛火明灭,只照亮伞下。
门口两个大石狮子威严地看着来往行人,大门紧闭。
她站在一处屋檐下,看着这古朴宅院,眼睫一眨不眨,寻觅着娘亲在此处生活过的痕迹。
微雨朦胧,大门前的灯笼忽明忽暗,紧闭的大门忽地从里被打开一点,有一人正从里边走出,佝偻着背,怀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