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贵回来了?”
屋子响起低低咳嗽声,沈贵将怀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连忙进到里屋。
“爹,我找大夫开了药,您先休息,我熬好了给您送来。”
他将老者扶到**,又拉过一旁的被子给人盖上。
“不用喝药,你爹我已经感觉好了不少了。”
老者一袭白色里衣,脸色蜡黄,手指微凉,放在沈贵的胳膊上,“咳,别花这个冤枉银子。”
沈贵低下头,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沉闷着嗓音道:“爹你就好好养病,银子的事……不用你操心。”
屋子里面沉默了一下,老者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坐在床边的沈贵,“阿贵,爹这一辈子虽然穷,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你可别因为一些银子而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他是最了解他这个儿子,平日里少言寡语,胸无大志且平庸,往日里,他虽恨其不才,却也知道这种性格至少能平平安安,安安稳稳。
然而刚刚那句话却不像是他的个性。
老者一双眸子紧紧盯着自己的儿子,“你若是做了什么坏事,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沈贵放在腿上的手攥紧,只能说知子莫若父,在一个时辰之前,若是没有遇上那人,他定然是会铤而走险,恐怕已经是在当铺了。
他冲着父亲笑了笑,安抚道:“爹,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您就放心吧。”
见儿子不像是在敷衍,老者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声音渐小,已然是睡了过去。
沈贵悄悄起身,朝着外头走去,他将药材放在怀里护得完好无损。
想起那如同玉观音似的女子所说的话,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些犹豫,那么现在他已经决定要答应对方。
红泥炉上温着苦涩的药,沈贵拿着扇子不停地扇着,心底却已是下定了决心。
……
客栈的门口进来了几个人,都是一身官服,头上戴着斗笠,披着雨蓑,腰间配着刀,目光中带着些许煞气,一看就不像是来打尖住宿的。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张画纸,纸上沾着几滴雨水,站在柜台处,逢人便展开,语气冷森森地问道:“这个人你们有见过吗?”
画像上用墨笔线条勾勒出一张男子的脸,棱角分明,眉目间带着些许邪气。
客栈店小二抖了抖,看了两眼,老实地摇了摇头,“官爷,这人从来没见过。”
另外几位官兵则是走向了客栈大堂中的其他人,手里都拿着画像。
见都是摇头,这才把画像收了起来,“这个人是县衙通缉要犯,你们若是隐瞒不报,则视为同党!”
客栈掌柜从后厨赶来,正巧听到了这样一番话,连忙上前赔笑,“官爷,您放心,我等要是看见了,定然去县衙上报。”
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拿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往对面官兵手里塞去。
往日里这群官兵定然是会接住,只是今日却邪了门了,官兵面色冷肃,一把将掌柜推开,“此人是通缉要犯,不容含糊,我们要上去挨个查一遍。”
说着一挥手,几个穿着官服的士卒收了画像,朝楼梯处走去。
客栈里没有人敢拦。
客栈楼上屋子里的门被一间间地推开,闹哄哄的声音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