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只不过红颜薄命
沈芷郁一身丫鬟服饰,在院子里转悠了半天,也没见着一个仆从。
她站在后院一扇门前,手里拿着沈贵交给她的管家钥匙,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想到沈贵开门让她进来时,露出的古怪表情,忍不住低头轻笑。
月霜院。
这是娘亲当初在信里写下的名字,“良月霜晴,小春寒浅,瑞蓂九叶朝飞。”
沈芷郁推开门走了进去,里头素雅简洁,什么华丽装饰也无。
唯一扇屏风,上边绣着松鹤,大抵是放了许久,已有些发黄。
光线透过去,隐约能看清楚里间的物什。
她抬步走了过去,撩开轻纱,转过屏风,入目空空****,一片冷清萧瑟。
一旁梳妆镜上放着一个簸箩,里头还有一件未秀完的帕子。
仿佛方才让人意识到这里曾经真的住过一人。
沈芷郁走了过去,将手里的六角灯放在桌上,白皙如玉的手指拿起绣箩里的半边手帕,细细摩挲,眼底幽深。
若非是问了沈贵,这府中有这么一处地方,又是娘亲信中曾写,她几乎觉得娘亲从未来过这里,这里面桩桩件件,叫她十分陌生。
连带着这绣了一半的帕子,也完全不像是娘亲所做。
岐山郁氏金尊玉贵宠大的姑娘,怎么会困囿于这方寸后院绣花。
若今日她没见到这房中场景,或许她会一直以为娘亲在老宅里养病,只不过红颜薄命。
可偏偏,沈芷郁来了,这眼前的一幕幕,让她心中的怀疑愈发加深。
或许娘亲根本没有生病,只不过是某些人的借口,将母亲送来定远城之后,便将她害死。
心口的深渊被投下一块巨石,水花高溅,暗潮汹涌。
远在京城的沈韫、崔氏都没有想到,原以为在宫中的沈芷郁此时站在了定远城,站在了曾经关着她娘亲的房间。
外头的雨渐渐停了,房门被沈芷郁关上,轻纱落于原位。
她抬脚碾碎石阶上的青苔,手中拿着未绣好的帕子,灯笼则是被她放在了梳妆台上。
为了心中的怀疑,她还有一个人想要见见。
沈贵的爹,这府里的管家,十年前,他因为生病无法同沈韫上京而留在了定远城,成了为沈韫守着老宅的忠仆。
金风细细,梧桐落叶飘。
房檐下的灯笼随风轻晃,照的人影时而长时而短。
青天白日,叫看的人都有些后背发凉。
沈芷郁侧颜上还沾着些许水迹,眸中却幽深一片。
秋雨寒凉,长兴坊的屋舍内,沈贵正坐在马扎上熬药。
炉中炭火正旺,上头的瓦罐热气正冉冉升起。
他眼神飘忽,像是有些出神。
忽地觉得后背一阵冷意,忍不住缩了缩肩膀,起身将后边的窗户关上。
屋内满是苦涩药味。
那从沈府偷盗的佛像最后还是还了回去,莫名的,从拿到佛像起一直剧烈跳动的心生出几分安稳。
“也不知那人到沈府是做什么?”
他小声咕哝了一句,心底渐渐沉静。
见药已经煎好,他拿过一旁的白布覆在锅耳上,黑得浓郁的药流入白瓷碗中,黑的愈发黑,白的愈发白。
他小心翼翼地端着出了门,“爹,喝药了。”
这副药花了足足三两银子,他从来没买过这么贵的药,见老爹一口一口喝着,沈贵眼底露出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