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日来的这些人,却看上去极不平凡,她向来是了解自家夫君的性子,总觉得夫君在见到这些人之后有说不出的紧张。
听说达官显贵向来都是不讲理,而且难伺候,想到家里剩下的那间空屋,吴大嫂叹了口气。
“阿嚏——”
沈芷郁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小声地打了个喷嚏。
今日下了一天的雨,这会儿儿子倒是比平日更冷上几分,地上浮着数点嫣然落花,上头雨珠附着,更显娇翠欲滴。
手上还捻着那朵木槿花,随着她的动作颤了颤,滚落一滴白雨珠。
醒竹目露担忧,“主子,不然还是到屋里面去,”一边想着马车里是否有更厚实的衣物。
惊鹿不在这里,她又不会医术,若是得了风寒,可不是开玩笑的。
沈芷郁偏头看了看简陋的屋舍,那屋舍是用木板隔开,分为里外两间,一处用于平时招待客人,里间则是供给家人休息。
油灯点在屋里,透过窗户看去,却比外头的天色更暗上几分。
若此时进去,怕是很轻易就能听到吴江同吴姨娘之间的对话,实乃不妥。
“不了,也不是很冷。”
她摇了摇头,拒绝了醒竹去马车找件衣服的提议。
“娘子不仅会哄孩子,连束发之人都要哄了。”
萧如胤掀起眼皮,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着一顶斗篷,一把丢过去,眼睫下眸子漆黑。
突然间被绒毛盖了一身,周身暖意侵袭,沈芷郁转头看了过去。
见醒竹也是一脸指责,不由得默了默。
“我——真不冷”
她试图嘴硬,这句话出口几人皆是一脸不信的模样,让她不由得有些哑然,遂光明正大地将斗篷披在身上。
见萧如胤还是半靠着椅背,嘴角嗤笑的模样,她转了转眸子,几步走了过去,蹲下身。
“夫君,方才说我哄骗小孩,何时哄骗了,莫不是——”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歪头看了一眼,见对方神色颇有些不自然,心中暗笑。
“莫不是也想吃糖了?”
“孤才没吃醋!”
……
一阵沉默。
沈芷郁单手支支下巴,盯着他若有所思了好一会儿。
哦,原来是酸了。
不远处的流火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殿下这当真是一物降一物。
“天色已晚,我们还是进屋里吧。”
萧如胤眼皮子微微一颤,悄无声息地移开眼,修长如玉的手指忍不住在袖中紧了紧。
噗嗤!
沈芷郁有些莞尔,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等生硬转移话头的人。
将手里的木槿花拿了起来,冲着面色有些泛红的太子殿下微微眨了眨眼。
而后,她轻声道:“可惜糖只有一颗,不如将这木槿花送给夫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