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那边可有消息?”
萧如胤敲了敲扶手,又问。
流火摇了摇头,“那头并未传消息来。”
南下这许多日子,总是下雨。
今日难得放晴,浮云尽散,集市处人流如织。
醒竹第一次见这镇上集市,一时间竟是见什么都十分新奇,难得张口道:“倒是没想到镇上集市竟也这般热闹。”
不由得暗自可惜,惊鹿得守在京中,不然定然会像雀儿撒欢跑,见什么都稀奇。
一旁吴大嫂笑眯了眼,与有荣焉。
原本单独对着气势惊人的沈姑娘的瑟缩消失不见,在这里如鱼得水,听见醒竹说的话,连声应道:“醒竹姑娘,你可不知道,我们这十里八乡的,都来这镇上赶集,前不久又连绵阴雨,难得碰上今日这好天气,恐怕这十里八乡的人都来了哩!”
好家伙,这能不热闹才怪了。
沈芷郁看着还在感叹的醒竹,目光率先收了回来,道:“先去买需要的物件吧。”
同吴大嫂约定了返回的时间地点,便各自分开。
带着醒竹先是上集市买了些符纸朱砂,而后便四处闲逛起来。
方才听吴大嫂说,这镇子是十里八乡最大的镇子,今日又是赶集日,这周边人恐怕都往这里赶,因此才这般热闹。
沈芷郁目光逡巡着,走到一旁卖土瓷器的小摊,打量着摊子上的物品。
小摊边坐着一个穿着酱色直襟的老丈,手指黝黑开裂,一抬头,便见有两位姑娘站在摊子前。
这乡下女子大多是面色暗淡,头上包着布巾,眼前这两位姑娘肤色白皙,一身衣物像是丝织,飘逸灵动,一看就是出身富贵人家。
老丈有些局促,连忙道:“二位客人随意看,小老儿这土瓷可结实了哩,买回去不亏。”
沈芷郁笑了笑,“老丈可是自高岭村来,这土瓷虽看着粗糙,但周身细腻结实,恐怕是用了足量的高岭土。”
老丈有些惊讶,本以为是富贵人家小姐见个新奇,倒是没想到竟然是知道他们村。
他顺势点了点头,“客人好见识,这土瓷虽比不上城里那些精美瓷器,但胜在实用,小老儿我用料足,这土瓷具用上十几二十年,半点问题没有。”
沈芷郁语气柔和,但是眸中却无半点笑意,轻声道:“老人家既是来自高岭村,可知晓一户姓林的人家。”
“客人莫不是说的林举人家?”老丈笑得和气,笑眯眯道:“林举人可不得了哩,今年正要科考,我们村都要出个进士老爷了。”
老丈与有荣焉,见眼前客人似乎是认识林家人,连忙热情道:“林举人正在府城进学,家中只有林老夫人同其孙女在,您若要找林举人,恐怕得等半个月后。”
还没等沈芷郁开口,一旁卖布匹的小摊,穿着白罗大绸衫子,挽着麻姑发髻的妇人狠狠啐了一口,喊了起来,“林家?林家有什么好的,不过就是撞了大运……”还不知道里头多少腌臜事呢。
最后一句话含糊在口中,没叫人听清楚,但面上带着些许不屑,叫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
叫这头的老丈人气得不轻,“李大香,你可别瞎说!”
老丈显然是认识一旁说话的人,只是笨嘴拙舌,一时竟只有一旁婶子不屑一顾的声音。
沈芷郁回看过去,顿了顿,问道:“这位婶子,这事从何说起?”
那婶子却没继续往下说,“反正你知道这林家上下没一个好东西就成。”
她方才也是见不惯有人在自己面前对着林家人大吹大擂,这才出口,但却也不是个傻子,林家已经有了举人,寻常说嘴两句也就罢了,但若是说多了,可是容易被抓起来。